……梦到外祖母了?” 顾靖之眼圈一红,低头佯装去拭嘴角。晨梦中,祖母一如既往的爽朗,半躺在碧梧树下的凉椅中,笑呵呵地望着他,“傻孙儿,几时才能开窍哦……”偏生窗外枝头一阵鸟鸣驱散清梦,他一恼便抓了盆中的细石弹指打鸟,再回榻上却是辗转梦境难续。
三月十七,宜祭祀、祈福、求嗣、安葬,顾老夫人大殡。摔盆起灵之时,顾琼然一声哀啼悲痛欲绝,岑碧君与许氏亦是戚声不已。丧礼按一品诰命举制,沿途满设路祭。白鹤纸马引着灵柩徐徐前行,诸孝子贤孙披麻戴孝,顾云阳、顾云棠手执纸蟠在前,晚辈亲朋随之,齐声哭嚎。
落棺盖土之时,顾琼然哭至昏厥,顾云阳忍泪含悲让三公主和长平郡王将长姐扶入随行的素轿中。
思及从此阴阳两隔,顾靖之亦泣不成声。抬眼见身旁的叔父须发潦乱,泪湿衣襟,不由自主地上前拥住了他,默默拍了拍他的背。顾云棠点了点头别过脸去,亦使力拍了拍侄儿的臂膀。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执礼甚恭,看他孝饰并非亲族,且非官身,不免有些显眼。千里之外的流云山庄,老庄主面朝东北方向,颤颤巍巍地洒了一杯祭酒,老泪纵横道:“老夫人先行一步,思安年迈不能亲送,只能让小儿晋全代奠。幸尔再会之期不远,思安泉下再跟侯爷与您把酒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