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回响
往,欣然道:“尉迟大人若下次再出使华朝,我就央大人带我一起去!”

    雄浑的角号声吹起,大祭司以柳蒿枝洒酒祭祀天地,颂唱祭文。阿依努尔与父亲、哥哥们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百姓的礼节。她一身鲜艳的红色长裙,头戴精致的朵帕,笑容明媚,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不远处的李元辰。他一身素色长袍,站在热闹的人群之外,神情淡然,与这节日的喧嚣格格不入。

    祭礼一毕,阿依努尔便快步走到李元辰身旁,“世子可是第一次来草原?”李元辰点了点头,“草原风光果然秀丽旖旎。”

    阿依努尔眼光扫过李元辰身后的库什仂,库什仂机敏,渐渐落后于两人。阿依努尔的羊皮靴碾碎了一丛狼毒花,绛紫色的汁液渗进泥土,顿时弥漫开辛辣的芬芳。“今天是草原上最热闹的日子,世子不去试试赛马吗?或者摔跤、射箭,这些都是草原上的男儿们最喜欢的活动。”

    李元辰婉辞道:“多谢公主美意,只是元辰不善骑射,怕扫了大家的兴。”

    阿依努尔不以为意,眼波潋滟,“那不如我们去为鸟雀筑巢吧?这也是我们草原上的传统,寓意着生灵和谐。可以拉诘哥哥一起,他可会筑巢了!”

    李元辰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淡然,“公主盛情,元辰心领了。”

    阿依努尔眼波微滞,轻轻咬了咬唇,“难道……我就这么让世子避之不及吗?”

    李元辰微微一怔,随即正色道:“公主厚爱,元辰感激不尽,但元辰心中已有……”

    阿依努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扬起一抹笑容,“世子不必多想,我们总算有缘,只管今日尽兴便是!”李元辰不禁被她的热情感染,随阿依努尔走向人群。

    赛马场上,十二匹烈马如离弦箭簇踏碎草浪。骑手们紧贴马颈,牛皮缰绳在掌心勒出痕来,鬃毛间飞溅的汗珠仿佛映射着霞光。终点处的萨日朗花丛越来越近,琴手抡圆胳膊将马头琴弓弦重重一划——琴箱震颤的瞬间,始终处于第二的枣红马突然人立而起,四蹄腾空掠过最后三丈草甸,惊起的花瓣混着尘土在欢呼声中轰然炸开。

    苏拉雅在欢呼的人群中雀跃不已,“扎尔克!扎尔克!”马上精壮的汉子回首朝她一笑,俯身掬起一把萨日朗花掷了她满怀,人群中顿时传来阵阵善意的哄闹声,苏拉雅左颊那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像盛了蜜一样。摔跤的汉子们正拼尽全力,搏得面红耳赤。远处,箭矢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靶心,传来阵阵欢呼声。

    暮色如融化的酥油漫过天际线,最后一丝霞光正从云隙间漏下,将整片草原染成赤金的汪洋。风掠过及膝的针茅草,草浪翻涌,远处的沼泽闪着幽光。归牧的羊群像从地缝中渗出的雪水,顺着草坡缓缓流淌,颈间铜铃脆响,惊起几只云雀,扑棱着冲向天空。

    李元辰忽然心生感慨,这是他从未领略过的,如此热烈、如此奔放、如此自由的生命。阿依努尔见他似有触动,朝他绽开一个甜美无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