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将行程排得更满,更加卖力往“理想国”走,达到每个与唐晏顷的约定,譬如,顺利拿下内陆顶尖学府的入场券。
李氏内部反应微妙,小叔李照烨在越洋电话里的“祝贺”听不出几分真心。父亲李重山则只嗯了一声,转而交代他别的事,让他立即动身前往法国。
行程仓促。直到抵达L市,入住酒店,李璟岱才找到间隙,去回复那条唐晏顷的信息。
【临时工作,已抵法。L市。】
他盯着屏幕,指尖有些发凉。距上次纽约分别已过了好几个月,唐晏顷消失在走廊通道的背影,清晰如昨。他编辑了许多想解释的言辞,最后一个字又一个字全删光了。
错过他的成年礼那日,他们约定,唐晏顷一放暑假他就回内陆相见。如今二次失约……
手机很快震动,李璟岱立刻埋头去看,看向滑亮的屏幕时,他反而又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再很缓慢地睁开。
【那我到L市找你好啦,给我一个你的位置。过几日见!】
感叹号很俏皮,李璟岱盯着那行字,嘴角牵起喜悦的弧度。
真好,没有生气。
几日后的清晨,李璟岱陪同李重山出席会谈。
谈判桌对面是当地实力深厚的能源寡头,言语交锋间,筹码与利益像两只冷硬铁臂碰撞。
李璟岱表现出色,精准的数据支持加上沉稳的应对,很快为李氏争取到预期成果。席上不少人偶尔投向他的目光里,都带了赞许。
被赞许的本人并不不在意那些,他的心早已飞向了几个街区外那个阳光明媚的咖啡馆角落——
唐晏顷与他说好在那里碰面。
他计算着时间,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会议,等掌声稍退,他便直接起身离开。
合作方后续还准备了汇演,李重山找不到人,把李粟叫到跟前问,得知李璟岱是去会唐晏顷,追出去时人已经上了车,只好钻进自己的座驾叫司机跟去。
L市的天空是一种透明的蓝,汽车飞驰在阳光慷慨的古老街道上,车里的李重山解开了西装外套纽扣,无心看景,他那张英俊的面容板着,神情凝重,一同前去的李粟想着法子替李璟岱说话。
“是……是唐小少爷非要来,说是,给少爷补过生日……”
李重山憋着满肚子的火,用手敲着驾驶位皮椅:“快点儿,别跟丢了!”
唐李两家关系虽好,但三个月前纽约那次,唐天毓致电给他说儿子被拐出门已经非常不快,李重山自己在李氏举步维艰,很吃这层私交,此时多说无益,只能祈祷那位小祖宗人好好的。
小祖宗此刻心情很好。
提前到了约定地点附近,唐晏顷想着给李璟岱买个小小的见面礼。他怕错过李璟岱,特意叫司机等在路口,自己沿途逛了逛。
L市的街头艺术家颇有名气,他停在一个摊位前,饶有兴致地挑选着风格独特的徽章。
阳光暖融融的,少年穿着轻便的卫衣和牛仔裤,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观光者。
一名穿着得体的男子接近唐晏顷,礼貌地询问市政厅的方向。
他下意识地转身指点,指尖尚未落下,另一侧一个“不小心”踉跄的行人撞了他一下,手中看似打开的饮料罐猛地倾洒,冰凉的液体混着刺鼻的甜腥气,泼溅在他的卫衣袖口和手背上。
“Désolé!”撞人者慌忙道歉,眼神却快速与问路男子交汇了一瞬。
唐晏顷的眉头瞬间蹙起。
不是普通的饮料。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顺着皮肤接触点闪电般地窜开,霸道蛮横,几乎转眼就侵蚀了他的神经末梢,试图瓦解他对肢体的控制。
毒药?
他的大脑飞速判断,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感到绵软无力,同时胃部开始痉挛,额上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没事。”
唐晏顷强自镇定,试图推开那两人离开,张口往路口喊司机的名字。
那两人非但没走,反而一左一右上前搀扶,禁锢住他的手臂。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滑到路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讥诮笑意的脸。
“嗨,兄弟,需要搭车吗?”声音充满恶意的愉悦。
唐晏顷瞄到他虎口厚茧。
连环计。
问路分散注意,撞击制造机会,下毒削弱反抗能力。精心布局,必然不是谋财这么简单,难道是……
“放开!”
唐晏顷试图挣扎,但毒素作用下,平日里身手灵动矫健,此刻却像被抽掉了筋骨。
站在街口的司机抽完一支香烟,终于听见了异常动静,唐晏顷眼见着他往自己的方向飞驰而来,用标准的法语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