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他。”
“你先上车吧。”
郭夏河看着车门,不知道究竟该怎么上车,犹豫三秒,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叔叔,手没有力气…什么都干不了。”
“手没有力气?”司机不禁发问,“怎么回事?你不是还能举起来吗?”
“天生就什么也干不了,很讨厌啊,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可以举起来,但是完全用不了力。”她边说,泪珠边往下滚,眼睛红的像兔子。
“我给你开,孩子,别贬低自己,天生我才必有用,太可怜了。”
在善良的司机叔叔帮助下,她坐进了车后座。表情依旧是那么无辜破碎。
“你妈妈跟你讲过为什么不让你见你爸爸吗?”司机边开车边搭话。
后窗开着,风呼呼地往她脸上打,耳边的碎发被吹的凌乱。
郭夏河眯着眼睛,调整了呼吸和语调,尽力学着姜柚的那种天真无邪感,被咬的红艳艳的下唇明晃晃的,“叔叔~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妈妈带我去看病,就离开爸爸了,她其实也很想爸爸。”
用别人的经历编造,再加上一点点真实…
“啊,那你爸爸也没找过你?”
她本身就有点营养不良的瘦削,脸颊的凹陷一直都有,低下头的时候看起来弱小又可怜,哼哧半天,憋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我还有个哥哥…她不喜欢我,一直希望我去死。”
“嘟!”
司机吃力一拍喇叭,不可思议地回眸看着后座上女孩,脸直接红到脖子根:“靠!娘的,怎么会有这么杂的孬种!”
郭夏河眼眸的愉悦闪过又换上一层水雾蒙蒙,控制一只眼睛流下感人的泪水,“小时候,他把我推到河里,希望我淹死…”
发皴的手拉起胸前的麻花辫挡住嘴鼻,一晃而过的路灯闪了她的眼睛,下意识地闭紧眼睛顺带瑟缩了一下。
司机大叔的同情心瞬间拉倒顶点。
“闺女,我也有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大,正在读高中,我虽然挣的不多,但是也满足了,我媳妇会给我准备晚饭,孩子考好了会给我报喜,也不嫌弃我没本事…家里和和满满,健健康康的,我听了你的话,我打心底心疼你…这么小…”
郭夏河摇摇头,故作坚强地态度:“我没读书,没有读高中…我很羡慕能读书的人,因为…初中的时候收到了一些校园欺凌。”说起这些的时候故意漏出自己四肢上在孤岛所受的陈年旧伤。为了显得逼真。
“其实我长得有点显老,一般人都觉得我很像大学生…他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欺负我的…”
“好了,不用说了,叔帮定你了,走,去汽车站,咱坐大巴去s市,叔就不信了。”
郭夏河没忍住低下头笑起来,脊背的起伏看起来和哭泣没差。
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她这么拙劣的演技还能骗过去,真的太不像话了。还有漏洞百出的话…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么顺利了。真希望都是这样心胸宽广的人。
*
最后,她给了那个司机大叔两张红票子,安安全全地坐到了通往S市的大巴上。
紧绷的精神松散了片刻,睡意朦朦胧胧的来袭。
初秋的夜晚实在太适合睡觉了。
她很快就开始左右摇摆,身边带着棒球帽的男人茫然地往外移动,直到彻底无处可移。
郭夏河不知不觉地靠在他的肩头。
男人悄悄伸出手指想要推开她的脑袋。
“嗯?”郭夏河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盯着男人仅漏出的一对眼睛。
疲惫又漂亮的眼睛,闪闪亮亮中夹着的更多的是一种麻木感。
“嗯…”男人也嗯一下,收回了抵着她脑袋的食指,白色的口罩顺势下滑了一点。
鼻子是艺术品啊…
郭夏河突然想起了当时看书时,见到的雕塑的鼻子。
“对不起…你也去往s市吗?”她磕磕巴巴地问道。
男人点点头,重新拉好口罩。
“你长得真漂亮。”这是她出岛这么久见到的第一个比江尧更好看的男人,没忍住夸赞出口。
男人应该是笑了,伸手拉低帽檐,没有回答什么。
郭夏河也没有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轰隆。”
伴随着雷声下来的,是耳畔轻飘飘的一句:“你长得也漂亮。”
郭夏河愕然回头,
男人在此时已经摘下了棒球帽,凌乱的头发被压塌垂在前额,眉眼真正的清晰起来。
漂亮不是全部,极具诱惑力的是那种淡淡的倦怠和憔悴感。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