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尧无语地抿嘴,“知道了。要不你先下来?”
这样的姿势真的很危险。
“知道了。”郭夏河伸了个懒腰反身两三下就从树上下来,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衣服上蹭上了大块大块的黑色图腾。
“好热啊。”江尧注意到她的汗涔涔,没忍住出声,语调有点哄小孩的意味,“要回去吗?”
郭夏河刚想回复,就被江尧身后那道蜿蜒爬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兴致高涨:“你看那是什么?”她食指指着他身后的金色细条。
江尧顺着她的指示转身看向身后。
悄然间的对视。
他淡淡地转过脸,情绪起伏并不大:“是蛇。”
“噢,它好像快要缠上你的脚了,你不躲躲吗?”郭夏河舔舔嘴角。
江尧耸肩,低头看到已经爬到自己脚边的金色小蛇,嗤声一笑:“它没有毒的,你怕吗?”
“嗯,我一直觉得这个长得丑来着。”郭夏河靠在树干上,被阳光烤的懒洋洋的,快要睁不开眼。
完全没有看出是害怕的样子。
江尧弯下腰捏住蛇的七寸,将它提起,由着些许可怜的小蛇白肚皮暴露在阳光之下。
凉丝丝的触感在两指之间不断扩大。
“那我把它带走。”
郭夏河点头,觉得无趣地依着树蹲下,视线锁定在江尧的后背上。
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的不怕吗?
明明在发抖呢?
好像有点会骗人呀。
提着小蛇走到草丛里,江尧赶忙将它放下,略微洁癖的在一旁的叶子上擦了擦手。
长出一口气。
如果说他不怕蛇的话,那未免虚伪了,他真的还是有点发怵的。
但是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男性是一定要拿出泰然自若的状态的,要让她感到安心才行啊。
放生完小蛇后,他几乎是跑着远离了那个草丛。
额头的汗水被阳光照的闪闪发光。
郭夏河摸索到了手边的半个青色野果,对着其中一个齿印狠狠地咬了上去。
今天的味道属于酸。
江尧在她身前停下步子不明所以:“明明很酸,为什么要吃,是午饭没吃饱吗?”
刚刚剖好的生鱼在阳光曝晒下吸引苍蝇,其中有只死活不长眼地停在郭夏河的额心。
江尧先是屏住呼吸,然后缓慢靠近,吹气赶走了它。
无形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两双眼睛互相对着看了半天,最终又都低头浅笑起来。
清风拂面,千盼万盼的凉爽可算降临。
“我们回去吧。”
“好。”
*
成串的小鱼挂在洞口,为了避免放坏发臭,郭夏河还特别用盐搓了好几遍。
在山洞里给她铺床的江尧时不时往外探头,心不在焉却又手指灵活地将散乱的茅草搓在一起。
夕阳暖洋洋地打在洞口人的头发上,黄澄澄的,是非常美丽的一幅画。
带着对那种颜色的欣赏,江尧悄悄地躺在了她的床上,静静地感受着冰冷的石头温度。
良久,长出一口浊气。
来到小岛的日子,很平静,很单调,甚至可以说极度的无聊。
他刚来的那几天,几乎每天都在计算着自己大概多久可以离开。用一种极端的想法逼迫着他不得不坚强的生活。
可是现在时间长了呢?
想出去的欲望竟然在逐帧减弱,偶然看着郭夏河的脸会觉得这样就很好。
他们一起摘果子,一起捕鱼,一起晒盐,一起围着篝火聊天,一起看星星,一起去小山顶看海上的风景,不过看不到任何人烟而已。
白天热的时候就等风来,晚上冷的时候就点火取暖。
应该算是幸福的吧。
“江尧!”
郭夏河响亮的一声打断了江尧的思绪,他苦笑摇头,起身走向外面。
“你看,很漂亮对吧,是粉红色的天空。”女孩异常兴奋,自然地勾住他的胳膊,“这是你来这么久第一次这么漂亮的天空,所以我特别不想让你这么错过。”
粉红色梦幻的天空,
江尧感觉内心的某一块被击中,惆怅地看着即将完全落下的太阳,问起了问过很多遍的那个问题:“你想出去吗?”
“都说了我不想啦,你一直问干什么。”郭夏河不满极了,眼波流转:“其实你还是很想出去的吧。”
江尧没回答等于默认了。
他的一切都在外面,他狠不下心放弃那些东西:
不愿意失去的亲情和想要永久活着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