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
    “张嘴。”郭夏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身边,手中还拿着还在滴水的某种红色果实。透着娇嫩的新鲜感。

    江尧刚才应该是睡过去了,被猛的叫醒还有点不适应,明亮的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抬手就要挡住眼睛。

    被郭夏河抢先一步。

    冰冰凉凉的手掌盖在眼皮上异常舒服。

    他哼哼唧唧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顺着郭夏河的指引咬住了那个果子,汁水飞溅,彻底弄脏了他的白T。

    大脑被热烘烘的温度烤的发软,开始无力思考,犹豫片刻,似笑非笑道:“一会儿就该发粘了。”

    “你好点了吗?”郭夏河出声询问,指腹触碰他微颤的睫毛。

    江尧摇头:“没有。”说着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大口咬了她手里正在淌汁的东西,“好甜,为什么这么甜?”

    郭夏河帮他擦下巴上黏糊糊的汁水,随口回答:“它自己长的。”擦罢,她把手掌在江尧已经不白了的衣服上抿了一下,刚好把手掌擦干净。

    “我想回家怎么办…”江尧动了动身子,刚好使脸部离开郭夏河的手,眼睛亮晶晶又灰蒙蒙地注视着她的脸:“我现在很想回家。”

    如此恳切动容的话让跪在他身边的人开始不知所措。

    很显然她开始堂皇了,之前走心的安慰是站在自己立场上的关怀,但是真从他口中听到想回家这三个字时,就显得非常令人心虚和痛心了。

    就算明知道出不去…

    郭夏河手掌在沙地上摸索,又抓起一个果子着急忙慌地塞入他的口中,疯狂地想堵住他的话。

    江尧意识到了什么,两指抵住郭夏河的手,使它偏移了自己的脸,侧着头,垂着眸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接着,他哑着嗓子道:

    “你又是想告诉我,出不去对吧。”

    晴朗的日空,乌云悄悄飘过,尝试着盖住光芒。

    郭夏河因为江尧的话,缄默着扣着自己的手指,眼睛停留在满是沙砾的膝盖上。

    她倒是真的很想点头应是,可是她怕江尧会因为她的话哭。

    哄人这方面,她向来不擅长,当初妈妈哭着说活不下去的时候,她也只是蹲在一旁看着。

    “算了,你不用回答了,反正你说的话也不会让我开心。”江尧双手撑着地坐起来身子,仰头看了眼还剩一缕金光的太阳后抽出一只手挠了挠头发。

    他这句话过分的刻薄了,深深的刺伤了身边人的自尊心。

    大风刮过,尘土飞扬。

    郭夏河突然站起了身子,怨恨的目光死盯着还在地上的人,心一横,牙一咬,果断又狠心道:“对,我就这么告诉你吧,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你会跟我那个死了的妈妈一样,带着痛苦和遗憾在这个孤岛上和这样晦气的我过一辈,你比我年纪大,甚至死了都是我挖坑把你埋了,你连尸骨都是要永远留在这里的。”

    狂吐一通,她觉得心脏抽抽,并不轻松,淹溺感开始笼罩着。

    天像是一瞬间就黑了,凉飕飕的温度从脚底蜿蜒向上。

    江尧淡淡道:“噢。

    仍旧是那副对此毫不在意的面无表情。

    郭夏河往后退了一小步,赤着的脚有点发红。

    犹豫三秒钟。

    她转头跑掉了。

    风一阵阵的刮,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先是树叶沙沙作响,又是树干剧烈摇晃,最后到还有种要连根拔起的趋势。

    郭夏河跑着跑着不留神地被石头绊倒,重重跌倒在地。

    不过她不急着爬起,就只是脸朝地地趴着而已。

    指甲深深嵌入沙地里,划出很深十道痕迹。

    终于,她缓慢抬起头,心如死灰地注视着面前狂晃的树。

    “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来。”

    “说那样的话…好残忍。”

    愧疚之情溢于言表,她又一次将头埋进地里,双臂胡乱地捶着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凉丝丝地雨点打在她的颈部,她才终于又一次地直起头。

    “下雨了。”

    一道闪电劈下,将昏暗的环境照的如同白昼后,又瞬间暗下去。

    郭夏河只好,蓬头垢面的,略微局促地找避雨的地方。

    不远处有一处很隐蔽的山洞,刚进去,大雨倾盆而至。

    她孤独地坐在洞口,呆呆的看着如瀑般泻下的暴雨。不由得升起一句话:“他应该回去了吧。”

    指甲轻轻划着石壁,下唇几乎要咬出血。

    雨下的实在太大了,现在冲出去找他会被冲走吗?

    他应该已经回到山洞了吧。

    刚才说那样的话,他真的会很生气的吧。

    山洞会很冷的…

    想着想着,她决定起身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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