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起身,反而分出了一个睥睨的眼神,不是很客气。
他忽然又有些局促,像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赵雀栖的时候、第一次听说赵雀栖的家世后那样局促,他吞了一下口水,准备好的话和行动都在心里搞得一团糟,在这个男人面前便更加相形见绌,于是没再说什么。
霍岁静静盯了他一会儿,转头继续看文件。
赵雀栖对此浑然不觉,只是一直靠在一旁,看着新打开的琴。
这架琴本身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一台琴即将放在这房子里的感觉。
这是她居住的地方,有琴在旁边,好似才会圆满,哪怕在自己难以驾驭的精神世界里,会偶尔对它避之不及,但钢琴永远是她的生命里最重要的角色。
送人走的时候,张继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赵小姐,我们要不加个联系方式?之后您有什么问题还能方便些找我。”
他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放轻,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男人似是一点都没往这边瞥,于是再扭头看着赵雀栖。
赵雀栖这时候倒是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了,回国后追求者也众多,这似乎是其中一个。
她本来无甚所谓,反正从来不看那个手机的消息,加就加了,懒得拒绝什么,但他却一声不吭打探到自己订琴的事情,今天直接找上门来,赵雀栖心里有些不爽,当作没听到,忽略了他的话,指尖飞舞,在合同上签完字后递给他,笑笑:“不必了。”
等人都走光了,霍岁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客厅中央,白色的钢琴静静伫立在湖景落地窗之前,那个身长玉立的背影,赵雀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琴面。
赵雀栖看着这台琴,自嘲了一下:“还挺新鲜的。”
霍岁问:“什么?”
赵雀栖转头看着他:“不知道,感觉我好久都没有见过琴了一样。”
确实挺久的了,最近和霍岁住在一起,过得太安逸了,都不像是她曾经的生活。
“我应该继续准备专辑了。”
霍岁点点头:“嗯。”
“我突然想起来,霍总。”
霍岁抬起眼看向她。
“你最近好像一点都不忙啊,总是待在家里。”
赵雀栖根本不似她表现得那样神经大条,相反敏锐得多,想得也多,见霍岁合上电脑又要说什么,她直接开口:“你派人去酒店帮我收拾东西,看到了别的什么吧。”
“……”霍岁本就没想瞒,但没想到赵雀栖会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你之前的用药量太大了,对身体不……”
赵雀栖打断他,反问道:“这就是你这几天看起来这么关心我的原因吗?我最近还像是吃了药不正常的样子么?”
霍岁一愣,看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雀栖。”
后者也止住了话头,赵雀栖勾起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琴台:“我……”
算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反复无常的自己也令她头痛。
“我没事,焦虑症而已,前一段日子太忙了才偶尔吃一些。”
霍岁走过来:“最近还好吗?”
赵雀栖眸子深沉,像颗玻璃珠似的静静观察着霍岁的面孔:“没事了,你也不用当我真的是病人。”
“嗯。”
两人在沙发上打闹了一会后,天色已渐近暮色,赵雀栖露出半个肩头,趴在霍岁身上低低喘气。
霍岁将她掉下来的衣服拉上去,过了一会儿,赵雀栖道:“霍岁,我不喜欢别人去打探我的事情,你能明白吗?”
霍岁抱着她,心却有些不知所措,良久,他手臂收紧了一些,头埋在赵雀栖肩膀上、头发里:“嗯。”
赵雀栖以为自己说得很委婉了,但霍岁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心疼。
……
于是好似非常慷慨地多献出了几个吻,她低低笑着,朝着霍岁的耳边:“刚才弄得有些热,现在要不要一起去洗个澡?”
她看着霍岁长长的睫毛垂着,他却不似从前那样隐忍什么,缓缓往后靠,直视赵雀栖,问:“什么叫做别人?”
赵雀栖一愣。
霍岁捏住她的手臂:“别人,是指下午进来打扰你的那个人,还是我?”
“……”
霍岁又一次这么直白,赵雀栖无言以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什么叫打扰我,那是来给我们送琴的。”
虽然赵雀栖态度依旧,但话语里不自觉带上的“我们”还是让霍岁稍稍满意了一些,他垂下眼睫,解释道:“我没有故意打探,也没有刻意瞒你。”
我只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