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听说了那场饭局后也没管什么。
她看得自己前夫在打什么算盘,但毕竟太了解自己女儿了,雀栖不能、也不会是个会为感情付出自己的人,而且世家联姻能有什么爱情?赵雀栖看似随性,但自己说一不二,忍不了性格比她更强势的人的,而沈家能看上的人必然要事业有成前途光明,那么性格也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不肯听赵雀栖的话,赵雀栖是必然忍不了的。
在她看来,与其担心赵雀栖因为什么感情而留在国内,还不如去担心赵雀栖突然在国内遇到个可怜巴巴的小男孩小女孩非要带着回美国。
接下来几天赵雀栖闲着没事,倒是没落下练琴,还去音乐学院找了几次赵文洁,顺带接着许言,兴致上来指导了他几次,吃了好几顿应酬,实在规矩了一阵子。
她尽量给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轻松。
她赵文宜打来电话,催她准备新专辑的方案,说了有一个小时,赵雀栖还算正常,她想了想,提到了那场赵雀栖提名三次的作曲奖项,要求她必须要真正得一次了。
赵雀栖沉默不语好久,赵文宜也有些怒气:“你不要想着不在国内就能无所事事了,我听说你又交了个朋友?天天带着出去玩,琴房都成了约会场所了,我就知道没有人督促你,你干脆什么都不管了!”
赵雀栖冷声道:“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如果以为我天天什么都不干,那你就这样以为吧。”
那边沉默了好久,赵雀栖知道自己这样说最能添火,她也气得不轻,必须要发泄一下。
赵文宜说:“赵雀栖,我不想跟你吵,我就问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一首曲子磨蹭到现在,我是逼你了吗?”
赵雀栖冷笑:“你是没逼我,我也没有想和你吵!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我只是个弹琴的,不是个作曲的,我没有那个天赋!你懂了吗?啊?我当不了你的完美作品,你有本事现在再去生一个啊?”
“赵雀栖!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对待长辈没有一点礼貌,听不进去一点点声音,在社会上我行我素!琴琴也不爱练,写个曲子一年都写不出来,你不是享受成功享受名利吗?你再这样下去谁还会把你捧到这个样子!我看那沈壁生的主意也不错,你不如就别回来了,待在家里混吃等死一辈子吧,烂泥扶不上墙一代不如一代,沈壁生也是个废物,沈家也要被他败光,把你嫁到霍家说不定还能再撑几年”
赵文宜一旦脾气上来,就会越说越难听,饶是赵雀栖从小听到大也受不了,她把手机扔到地下,四分五裂。
坐在床上,赵雀栖手都在发抖。
……她竟然想不出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来让赵文宜满意,或是自己能再拿到个什么奖,再好好打一打赵文宜的脸了。
她到底还要怎么样,年纪轻轻就已经把奖项拿了大满贯,被业内人称为天才少女,弹琴上似乎没再有进步的空间了,赵文宜就安排她扩展到作曲上。
可她却迟迟难以在这方面取得突破,她对自己要求很高,因此常常因此而焦虑烦躁,偏偏赵文宜对她要求还要更高。
赵文宜把自己当作她亲手培养的完美继承人,始终不断地雕刻雕刻再雕刻,追求无比完美,她当然也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有展现自己天赋的舞台,庆幸有人甘愿为她铺设道路,可一个人鞭策自己久了也会累,更别提始终不能停下的脚步。
无休止的失眠和焦虑,心理医生的念叨,早已让她明白人不是机器,心理损伤带来的伤害是直观和难以抗衡的,是可以在CT上显示出来的。
可赵文宜似乎从来不会真正的理解,看似的妥协也不过是一个伪装。
赵文宜的“为你好”、她自己本身的性格欲望、对她的爱,交织混杂在一起,乱得像密密麻麻的一座高楼。
赵雀栖恨不起来,爱又爱得实在痛苦。
……
赵雀栖躺在床上,紧紧闭上了眼睛,无力感从脑海蔓延至整个身体,她想自己就此陷入被子里,再也不起来。
天色渐暗,万籁俱寂,床上躺着不动的人翻了个身,身边静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赵雀栖跳下床,开车去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