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望你……善用。”
“还有。”
师无命忽觉手中一沉。那枚寒蝉灵蜕旁,不知何时又多了个琉璃瓶。
“七日还真丹,每日辰时一粒,连服七日。”花千树的声音依旧平淡,“治你左臂‘同源之伤’。”
师无命:她连这个都知道?!
未等师无命细问,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神魂仿佛被瞬间抽离,又猛地被按回躯壳。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看样子,他这是回到了之前的山谷,柳弗灵跟那些修士们早已不见踪影,周围除了虫鸣鸟叫声再无其他。
他眼角余光瞥到旁边一道沉默的身影,一动不动站他在三丈开外。
是滕厌。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衣,左臂上简单处理过的伤口狰狞可见,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
“他们都走了?”
直至听到他的声音,滕厌这才缓缓眨了下眼,像是确认了他真的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声音带着沙哑:“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师无命呆呆的脸上,补充道:“一个月了。”
师无命心头莫名一软,他正要开口,目光忽被不远处那块布满青苔的石碑吸引,碑上篆刻的几个醒目的大字——百花谷。
“天魔涧跟百花谷竟是一个地方?”
百花谷几个字下面还有一个醒目的标题:《关于前任的千层套路与自我修养》
——清醒的初代百花谷主花千树
是的,本座,花千树!就是传说中那个追着前任杀了九辈子的仙界非著名癫婆。
当年,我,一个修炼千年的牡丹花神,爱上了一个天天给我施肥浇水的凡人花匠。他死了,我受不了,于是动用禁术追着他的魂魄入了轮回。
第一世,他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与我花前月下,对月盟誓,三年之后,他痨病入骨,咳血而亡;
第二世,他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与我金戈铁马,沙场定情,五年之后,他旧伤复发,没多久便一命呜呼;
第三世,他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跟着我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然后……贪吃菌子,中毒身故;
第四世,……
直到第九世,他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对我说:“娘子……下辈子,求你了,换个……人爱吧……我……我真的……扛不住了……”
那一刻,我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历经九世,欲语还休的疲惫与恐惧,我悟了。
我特么这不是在追寻爱情,我特么这是在搞跟踪式谋杀!还是跨位面,可持续性的!
正当我抱着他的尸体,思考是继续第十世还是直接自首时,一个白袍仙君路过。
感谢这位路人甲,虽然他的话更扎心。
他没说什么情深情浅,而是直接给我算了一笔账:“仙子,你算过成本吗?追踪他魂魄一次,耗你百年修为;逆转因果一次,损你三百年道行。九世下来,你修为倒退如斯,道心千疮百孔,就为了把他一遍又一遍的……送走?你这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仙界KPI考核你知道吗?你再这样下去,别说升职加薪,怕是连妖籍都要被开除了!”
他最后送我一句话,如雷贯……醍醐灌顶:“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真正的爱情不是绑定销售的九世套餐,而是学会在恰当的时候—— 点!击!放!弃 ! ”
我幡然醒悟!
原来,我感动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我自己。我以为的深情不悔,生死相随,在对方眼里,根本是九辈子都甩不掉的恐怖片杀手。
于是,我把此后第十世和以后生生世世的的修为全部都拿来滋养了这片山谷。
看,这就是现在的百花谷——一个“恋爱脑”康复后再就业的成功示范基地。
所以,后来者们:
如果你正为某段前世羁绊要死要活,建议你来谷中悟道岩前坐一坐,听听风中的回响,那是我第九世前任获得解脱时,发自灵魂的欢呼。
如果你非要追求什么几生几世……
拜托,做个好人,换个对象轮回吧!
——百花谷荣誉谷主,前任清除计划创始人,九世be美学终结者花千树
师无命读着石碑,起初还乐呵呵的,觉得自己这师父真是个妙人。可读到“痴缠九世不得解脱”时,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望着在花海中更显清俊的少年,忽然想起原著里那个屡次因主角而受挫,心魔难消最终献祭一切寻求力量的魔头。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如果……如果这家伙以后能别那么死心眼,非去争什么天下第一,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