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命看得脊背发凉。这哪里是分发食物,这分明是……投喂!
最后从仓库里出来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他手中提着一个盖着布的篮子,对着周娘子恭敬行了一礼。周娘子微微颔首,老者便提着那篮子,悄无声息消失在另一侧的阴影中。
周娘子目送那些傀儡离去,眸光冷冷,看向了师无命和滕厌的厢房方向。
她那悲天悯人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无端透出几分森然。
她未作过多停留,便也转身离开了后院。
直到那诡异的甜香渐渐散去,后院重归死寂,师无命才敢大口呼吸,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太刺激了!”他还是头一回干这种深入敌营听墙角的事。
“这里果然有古怪,只听说过三更半夜黑店磨刀杀人作人肉包子的,就没听说过三更半夜做馒头的。”
“而且瞧这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活像是被洗了脑!这儿怕不是什么邪教窝点,还是带精神控制的那种!”师无命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后怕,“那馒头里面也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吃了是不是就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当惯了新时代守法公民的师无命几乎本能的立即就想要报警,可这鬼地方哪来的帽子叔叔,唯一称之为衙门的东西,里面的县官还不是个好人,而且这鬼地方能存在这么久,那么多乞丐失踪也没人管,要说没跟官府有勾连,鬼才相信呢!
滕厌没答话,只盯着那间仓库,眸色深沉。
“不行,我们得进去看看!”
“必须找到证据,得弄清楚那馒头是什么鬼东西!”
两人等了很久,才终于确认他们没有去而复返,这才悄悄摸到仓库门前。
仓库门上着锁,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铜锁。直接砸动静太大怕会把人引来,师无命正发愁这锁该怎么开。
“应该不难开吧?”他喃喃自语道。
滕厌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几乎要对这铜锁上嘴的师无命。
径直走到一旁的窗前,用手一推。
“吱呀——”
师无命……
“得速战速决!”
师无命顾不得尴尬,迅速起身跟着他翻窗进了仓库,再反手轻轻把窗带上。
仓库里面还亮着一盏小小油灯,光线昏暗。空气中残留着那股浓郁甜香,香味浓到呛鼻。借着微光,他们看清了仓库内的景象。
这里堆放着不少米面粮油这些寻常杂物,但在仓库最深处,却摆放一个极其突兀的东西。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用某种暗沉木材制成的奇异器皿,像一个巨型捣臼,却又连接着几根竹管,竹管联通旁边一上一下两个石磨,上面的写着“入世磨”,像是用来粗加工的,下面的写着“出世磨”,像是拿来精加工的,现在磨盘上还残留着一些未曾清理的、淡金色的粘稠浆液,那诱人的甜香正是由此散发。
而在石磨旁的木架上,则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朴素陶罐,外表看着无甚特别,师无命随手拿起一个打开,借着灯光去看,里面是一种色泽金黄、晶莹剔透像蜂蜜一样的东西,浓郁的香气冲得他想狂打喷嚏。
师无命皱眉,“这是……原料?”
滕厌则看向刚才那个巨大而古怪的奇异器皿。
他走过去,用手指沾了沾那器皿边缘上的残留,把已经凝固的淡金色碎屑,放到鼻尖轻嗅,随即,他脸色一变。
“不止。”他声音冰冷,“有血腥味!”
师无命心头一跳,也凑过去闻了闻。除了那霸道的甜香,仔细分辨,确实有一股极淡的被香气掩盖了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木制器皿,发现器皿内壁似乎刻着一幅画,画面的主体是一个蛇型祭坛,祭坛之上是一男一女,而祭坛四周密密麻麻跪满了白袍教徒。他们全都面向祭坛双手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
那画面看着非常的邪性!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周娘子那个“白玉观音”,他们大概信仰着类似邪神一样的存在,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专门炼制了这种能让人变成行尸走肉的“香馒头”来控制这些人!
那些消失的乞丐,恐怕凶多吉少!张清是被“净化”了,那其他人呢?刚才那个提着篮子离开的老人……
师无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种作呕感突生,但被他强行忍住了。
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
“走!”他拉起滕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找到张清,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然后立刻离开!”
两人迅速退出仓库,把窗恢复原状,沿着原路返回。
然而,当他们快要接近自己厢房时,却见月光下,周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