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谢韫只微蹙起眉,尔后屈指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但对谢瑨说出的话,他神色间却是表现的无动于衷。

    好似,他没有犯任何错误一般,让谢瑨看着更是恼怒。

    “你别以为如今大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吗?”

    闻言,谢韫却是勾起了一侧唇角,仿若听着了什么趣事一般,低低嗤笑道:“父亲明知道我为何这般,却为何非要自欺欺人呢?”

    “若不是接下来还有客人要招待,你是以为我真不敢动手教训你吗?”

    “怎会?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

    谢瑨袖中的拳头捏了捏,随后肃然道:“给我好好在祖宗跟前跪着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你便什么时候出来。”

    说罢,谢韫余光里只见玄袖轻扬,站在他身边的谢瑨转身,离开了祠堂。

    在谢瑨从里头出来,没多久后,隐在祠堂外的一道身影,也悄悄的离开了此处。

    随着“咯吱”一声,祠堂的铜绿门被重重的关上。

    落在祠堂内的最后的一缕日光,也消失殆尽,只留他一人待在这阴暗湿冷的祠堂之中。

    眼前是一排排的祖先牌位,他们大多都马革裹尸在了沙场之上,甚少能有平安老去的人。

    谢韫显然不是头一回被罚跪在此处了,对于谢瑨的这番惩罚,他已经不太放在心上。

    只是,来的次数多了,谢韫有时候便会想,他的这些祖先们......拼尽全力和性命守护的一切。

    真的都值得的吗?

    谢韫内心是否认的,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些人都好傻。

    从开国之后,谢家一辈又一辈的子弟,都征伐在远离京城的北境,为大楚守疆土,抵御任何想侵犯大楚的匈奴和戎狄。

    多少的子弟,陆续都死在了战场之上。

    而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以及宫里的那位贵人们,即便他们什么都没做,却是享受着各种锦衣华服的生活。

    世人都以为,定北侯深受圣上的重用。

    可这些,又都是真的吗?

    谢韫不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出这种想法,隐约只记得那时,他的姨娘还活在这世上。

    那时,他总会跟在姨娘的身边,一日日等着父亲来看望他们。

    姨娘因为有哑疾,不能似常人一样说话,但她待他的好,一点儿都不输于旁人。

    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他们度过一段很快乐的光阴。

    直到他十一岁那年,姨娘在府中举办的宴会中出了事,怀有六月身孕的姨娘失踪不见,后被人发现坠足于半山下。

    他们都说那是一场意外,父亲也是这样告诉的他。

    也是从这一日开始,谢韫开始了他的堕落生涯,没了姨娘之后,再没有人能够管束的住他。

    侯府的另一院落里。

    “老三他当真什么都没说?”见到派出的人回来,谢旻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是的,三公子他什么都没说。”

    知道这消息后,谢旻终于放下了心来。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随后朝跟前人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这回的祸事,是他闯下来的,但他也是被人下了套。

    平日里,他的确风流了些,但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谢旻这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他自己的酒量,他亦是十分清楚,怎就会在宴会间,差点儿出了那样的差错。

    别瞧他是侯府的公子,但他心里还是挺怵谢瑨的。

    他风流归风流,但明面上,他在谢瑨跟前尚且还能过的去。

    而三弟谢韫却真是个厉害人,他好似什么都无所畏惧。

    这些年来,也不知道被父亲教训了多少回,但他性情和各种行为举止,却还是一如曾经。

    谢旻心里,有时觉着自己的这个三弟脑子真木,分明有时候说些软话,可能就不必被罚,他却十分执拗的不肯认错。

    但有时候,他又觉得这个三弟,真是太够义气!

    就好比这一次,若不是谢韫,这时候被罚跪在祠堂里的人便是他了。

    想到此处,谢旻心中又恨极了那个想要害他的人。

    也不知道哪个贱人,竟敢在背后这样坑害他?

    ......

    日子过去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宋清栀来了裴府已经二十日有余,她性子温顺娴静,裴凛夫妇待她如同女儿般照顾。

    而裴玠虽在府上,但他多是待在书房内,独自读书和写文章。

    他今年十九,明年这时候,大概已在京城。

    从十六岁乡试中考得解元后,到如今,竟都已过去了两年多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