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谏接过菜单,纸质已经有些软了,边角微微卷起。
“这里的炒饭不错。”谢逐风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别家。”
傅云谏抬眼看他。谢逐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的紧张。
“就炒饭吧。”傅云谏合上菜单。
老板笑着去准备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谢逐风看着窗外:“转学那会儿,我和家里吵了一架。”
傅云谏安静地听着。
“我爸停了所有的卡。”谢逐风扯了扯嘴角,“我赌气不回家,就在这家店吃饭。老板人很好,总是给我多加个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傅云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骄傲的少年独自坐在这个角落,用最后一点倔强支撑着自己。
“为什么转学?”傅云谏问。
谢逐风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你说呢?”
后厨的炒菜声忽然停了,小店陷入短暂的寂静。墙上老旧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格外清晰。
老板端着两盘炒饭过来,金黄的米粒间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趁热吃。”老板拍拍谢逐风的肩,又回后厨去了。
谢逐风把筷子递给傅云谏:“尝尝看。”
炒饭入口,火候恰到好处,简单的食材却做出了温暖的味道。傅云谏慢慢吃着,忽然开口:“很好吃。”
谢逐风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这句点亮了。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谢逐风轻声说,“要是能带你来这里吃一次饭就好了。”
傅云谏停下筷子。
“我知道这里很普通,比不上平时去的地方。”谢逐风继续说,“但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这就是真实的我。会为钱发愁,会跟家里吵架,会坐在这种小店里吃十块钱的炒饭。父亲母亲总是很忙,一般都在公司里面住下,很少回家。在外人看来我和他们很是融洽,而我却是经常给他们捣乱。一事无成,他们甚至连认为家产都落不到我的身上。会长,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他的坦诚太过直接,几乎让人无法招架。
傅云谏看着面前的炒饭,热气缓缓上升,模糊了视线。他想起谢逐风在实验室里专注的侧脸,还有刚才在餐厅走廊里那双执着的眼睛。
这个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傅云谏问。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全部的我。”谢逐风说,“好的,坏的,骄傲的,狼狈的。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然后依然坚定的去选择我。”
小店里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窗外,城市的霓虹遥远而模糊,仿佛另一个世界。
傅云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炒饭送入口中。米粒的温度从舌尖一直传到心里。
“吃吧,”他说,“要凉了。”
谢逐风看着他,终于也拿起筷子。两人安静地吃着炒饭,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某种温暖的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老板开始收拾后厨。谢逐风起身结账,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不再是随手甩出的黑卡,而是普通的现金。
走出小店时,夜风更凉了。谢逐风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傅云谏:“穿上吧。”
傅云谏没有接:“你不冷?”
“我火气旺。”谢逐风笑了笑,执意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谢逐风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傅云谏拢了拢衣襟,听见身旁的人说:
“今天我很高兴。”
“因为炒饭?”
“因为你在这里。”谢逐风望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街道,“和我一起。”
傅云谏停下脚步。夜色中,谢逐风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街灯还要明亮。
“下次,”傅云谏轻声说,“我请你。”
谢逐风怔了怔,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
这个笑容太过耀眼,傅云谏忍不住别开脸,却感觉到自己的唇角也微微上扬。
夜风依旧很凉,但披着的外套很暖。他们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影子在路灯下渐渐拉长,又慢慢缩短,周而复始。
就像某些悄然滋长的东西,在夜色中无声蔓延。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在这平淡的路上又像是描绘了千言万语。
走到宿舍楼下,谢逐风接过外套时,傅云谏突然开口:“不是你的问题。”谢逐风愣住。傅云谏望向远处灯火:“是他们没看到你的好。”这句话轻轻落下,却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