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四顾,这小树林里除了树就是树,没见着人,有些怀疑,“你确定他在这儿?也太不合常理了。”
谢无羁十分有把握,露出一笑,“在,就看在哪棵树上吊着了。”
姜野不解。吊?人要是被吊着,怕不是一命呜呼了。
“难不成我们是来替他收尸的?”说完,她双手合十,“若是您真的在此,我冒犯了,入土为安入土为安。”
姜野跟在后面张望着,没走多远,果真发现有一人在树上吊着。
远远的,姜野看见粗长的树干上挂着白布,白布中间是一个人脑袋。那人穿着满身白衣,背对着,看起来甚是凄惨。
“我看到了,在那儿。”姜野小心指了指。
谢无羁朝着那边过去,姜野小心地跟在身后。等到靠近些,她才发现,原来那人脚下还有个石头。
她如释重负,大口呼吸起来。
谢无羁好似早有预料。
他不慌不忙地靠在树边,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他,“越渡,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随地大小死的毛病。你死在我面前,陈舒又知道,不会为你伤心,更不会记得你。你这一死,可就是白死了啊。”
谢无羁完全没有要救人的意思。
越渡被他几句话说得愣住,一瞬后闹起来,“陈舒她再也不搭理我,我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就要上吊,言语激动,“你别拦我,我要去死,以死谢罪!”
姜野看他的脚都快离地了,下意识要去拦,却被谢无羁拉住。她眼看着越渡踢开那石头,脑袋吊在白绳上。白衣与白布相连,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惨白。
姜野快要按捺不住,声音着急,“再不出手,他就真死了!”
几乎在她着急的同时,越渡利落地解开结,整个人掉落到地上咳嗽不止,抱怨道,“你竟然不拦我,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简直没天理了!以后你就别想找那个什么神……”
话未说完,谢无羁赶紧捂住他的嘴,威胁的笑,“没看见这儿还有人吗?我的事,咱们私下说。”
谢无羁显然有事瞒着姜野,她也不恼,毕竟二人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她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在树旁边踱步,眼睛一直打量着那白布,“我明明看见是一个死结,你是怎么解开的。”
越渡自然不会告诉一个陌生人,语气淡淡地回道,“这是秘密。”
但转头,他见谢无羁威胁自己,立刻改了主意,秒变笑脸,“除非你跟我讲讲,你和这个没良心的是怎么认识的。我就将我家祖传的解结术教与你,如何?”
姜野愣了愣,“他……这恐怕不好吧。”
越渡收起白布,嘿嘿一笑,拉着姜野的手就往外走,像个话痨,“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跟他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的事我全知道。说说,你是怎么这么倒霉,认识他的……”
越渡方才还要死要活,现在竟像镇头那说书匠一般,嘴里秃噜秃噜地冒字儿,不停歇。
江湖果真物博,什么人都有。
姜野一路走,一路将二人如何认识,又如何同路之事说与他听。他时而惊讶,时而捧腹大笑,二人甚是欢喜。
谢无羁则跟在后面,牵着马,像个仆人,面带笑容注视着二人。
快到广县城下,越渡主动结束攀谈,从包袱里掏出三块通行令牌,分给二人。
姜野拿着令牌翻过去翻过来看,上面写了一个广字,铜制的,稀奇得很。
越渡告诉二人,“广县近日来了位神医,据说他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为了保护他,县衙将整座城戒严,只有持令牌者可自由进出。如今这令牌,除了籍在广县的百姓,还有周边常做买卖的商户,像你我这种外来人,已经搞不到了。”
谢无羁看了看,“那这个是假的?”
越渡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的能力,“你是不是被人追杀,脑子也弄丢了。这都是我花了大价钱找那些商户买的,可不容易。原本有一个是给陈舒准备的,先给你恩人用了。”
姜野道谢一声,擦擦上面灰尘,更加珍视手中这块小小铜牌了。
交代完,三人行至广县城下。
青天白日,城门果然如越渡所说,半掩着,只留下一条可供马车进入的通行道,左右还有值守的士兵,负责查验所有出入之人。
三人排后面,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也紧张起来。越渡很快顺利通过,接着是姜野和谢无羁。
士兵看了看姜野的令牌,又上下打量几遍,露出怀疑之色,“你不像是广县的,怎么拿到令牌的?”
姜野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谎话编到嘴边,仿佛一下子被看穿了,“我……我……”
谢无羁见其不对劲,圆场道,“她是梁州西边入云镇的一小姑娘,都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