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似是被束缚,动弹不得,巨大的空虚与飘浮感从心脏如同海浪,一遍一遍冲刷着灵魂,视线里只有模糊的一扇门,周围明明如此空旷,可空气仿佛挤压着人,让人有种缺氧的窒息感,砰的一声,不由得人反应,只看见一颗金属子弹打到门上,将虚假的木制外皮射穿,露出其中的钢铁,注意到木门破洞的边缘被染红,君枢玉的视线才从弹孔处的钢铁垂落到愈发濡湿的胸前,一瞬间整个人软倒下去。
巨大的坠落使人惊醒,粗喘着,君枢玉从床上坐起,梦中后知后觉的疼痛宛如实质,他紧紧按住心口,慢慢控制自己混乱的呼吸。
已经是第五次做这个梦了。
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再加上梦里的经历,巨大的烦躁使君枢玉有些躁热,他下床拿上烟,走到阳台边上靠着,有一口没一口抽了起来。
太阳刚起来,春末的风还是没带上暖意,吹的人手脚愈发冷静,君枢玉眺望着地平线,脑子里却还隐约浮现着梦中的场景,有些头痛,眉头轻皱,一垂眼,却与亭子中的君椟钰对上视线。
这场对视让君枢玉意外,不仅是意外君椟钰直勾勾的视线,更是意外那视线中有几分让他觉得难耐的意味,要知道,这种眼神是不应该也不被允许出现在这位“养子”身上的,之前从未出现过,如今却是不加掩饰。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君枢玉的唇角扬起些弧度,直到迷蒙的烟雾切断了两人无声的审视。
君枢玉将烟按灭,拢了拢被风有些吹开的衣袍,心情好多了,便转身回屋补觉,没看到亭子里的人那一瞬间阴郁下来的目光。
两个小时后,君枢玉已经在书房看起了今日公司的报告。
君家的继承人选择极其严苛年满五岁就要开始正式接触公司事务,直到家族老族长选出符合资格的孩子亲自教导,剩下的孩子分两类,一类作为备选,一类从继承的道路中被彻底淘汰。
君枢玉十一岁被爷爷带在身边开始真正进入家族事务的学习,十八岁正式独立接过管理权,二十二岁开始拓展权柄,如今三十岁,才算是在这条“血路”中杀穿,于家族中站稳脚跟。
在君家,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这是君枢玉从小听到大的家族纲领,刻在每个君家人的骨血。
……
等一切结束已经到了下午,他特意叮嘱过,楼上的餐厅今天不用做饭,他没什么胃口。
君枢玉将眼镜摘下,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最近头疼的厉害,大概是被奇怪的梦扰的,于是撂下笔,准备到花园走走。
电梯一路向下停到一楼,走到后花园,身边跟着的人也被他打发走,君枢玉才算感到些许放松。
沿着走廊,没一会儿就到了第一片花田,他母亲爱花,后花园便种满了花,甚至分着季节的种类,一年四季用着设备维持不会凋谢,父亲便是在这片花海中向母亲求婚。
如今三十五年,这片花海有些花比他岁数还大。
就这么走着,忽然君枢玉闲情逸致的脚步顿住,视线处是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的君椟钰,他无声的靠近,在即将看到摆弄的东西时 被君椟钰的视线盯上,君枢玉一贯温和的笑容落在君椟钰的眼里。
“弟弟,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