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看见这人的手和手中的扇子,扇子纯白色,边缘描着金线,扇坠上带着一串铃铛,可以想象,动起手来,必定丁零当啷。
这人手保养得不错,衣裳料子也华贵,看得出来平日生活很讲究,并不像普通江湖草莽。
他在脑海中想了一圈,自己认识的人里似乎并没有谁对得上号,定是陌生人了。
他和这神秘人接触数次,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当面说话,况且人家刚刚又救了他,于情于理也该感激。
然而,他正要开口说话,神秘人忽然伸手一点,点在他的睡穴上。
他顿时昏睡过去。
。
明月照于中天,山林好风如水。
林夙的意识此刻像破壳的鸡蛋,渐渐从黑暗中复苏,只是方才穴道被点得太重,他虽然恢复意识,但一时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面上有微风轻轻吹拂。
“主人,你救人就救人,怎么给他点了睡穴,这会儿还要等他醒来。”
“你等不及的话,多帮他揉揉,说不定能醒得快些。”这道声音飘在远处。
一双柔软的似是孩童的手果然伸上来,在他的太阳穴和风池穴上轻轻按动,他努力尝试睁眼未果,又听小童诧异道:“哎呀,这人怎么还掉色。”
“傻桃果,什么掉色,是这人脸上涂了粉。”旁边一个童子大笑。
他说完伸出手,也在林夙脸上蹭了蹭,见蹭下来的粉颜色暗黄,而露出原本肤色的地方一片雪白,似乎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人肤色这么白,不知道怎么会给自己涂成这个鬼样子?让我把他脸洗干净,瞧瞧他原本长什么模样。”
他掏出身上的帕子,跑到一边的小湖里绞了水拿回来,在林夙脸上细细擦过,帕子脏了后,又去漂上一遍,再拿回来。
安千岳坐在湖边,见他跑来跑去忙个不停,开口道:“让你俩去找陆公子你俩找不到,现在做这种事倒有精神。”
在他身后的桃果,此时却盯着被桃叶渐渐洗干净的林夙,神色呆滞,惊艳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张脸沐浴在月色之下,一分一毫都雕琢精美,他难以相信世上会有人长成这般模样,结结巴巴道:“主、主人,你要不要过来瞧瞧这个人……”
安千岳却平静道:“你既然醒了,怎么不说话。”
桃叶一听便知道,这话肯定不是说给自己的,原来这人早已醒了,那他肯定就知道是自己给他洗干净脸了。
他这会儿倒有了丝做坏事的心虚,和桃果对视一眼,忙牵着他的手就往外跑。
“主人,我俩还是再去找找陆公子罢!”
林夙眼皮转动一会儿,终于慢慢睁开,无奈道:“你点穴时下手很重。”
这话既解释了他并不是故意装睡,又暗暗控诉了这人下手太狠。
“这是你的东西?”那人背对着林夙,并不理会他的指控,只是拿出手中的东西。
林夙定睛一看,正是船夫给他的那片布头。
“是我的,你帮我捡起的么?多谢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向湖边那人走去,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看到这个人,虽然只是个背影,不过也能看出身量很高,肩平颈长。
这人穿着一身绿色的外衣,袖口露出一点里衣的白边,整个人宛若一片碧波,与被月光照亮的湖水倒是相映成趣。
林夙走过去,正要伸手接过布头,那人却突然将东西一收。
“我还没说要还你呢。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林夙:“是有人给我的,上面有一个地址,他让我去那个地址找人……”
他如实说完,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紧紧盯着这人背影。
他突然问这个……难道……
那人继续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林夙此刻更加确定心底那个答案,立即答道:“求医,我想找这位神医治病。先生是否认识这人?”
“求医?”神秘人反问一句,然后道,“你生了什么病,将手伸过来。”
林夙知道江湖上许多高人都不仅在武学上有造诣极深,还往往触类旁通,学别的东西一样天赋异禀,这神秘人这样说,想必也懂医术,因此并不迟疑,捞起袖子,便将手腕伸到他身旁去。
神秘人伸出左手,四指轻轻搭在他的脉上,这一搭上去,却是半天也没有开口,但也并不收回手,似乎在探究什么。
林夙也将手一直举着,许久之后,才忍不住问道:“如何,先生?”
神秘人依旧没有开口,又等了半晌,才终于收回了手,将扇子一展,冷冷笑道:“你这么着急么?知道了只怕会更不好受,我要是你,早找块豆腐将自己撞死了,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
林夙被他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