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真如平底起惊雷。
桃果和桃叶比谁都懂五殿下对山主有多重要,这时候都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那样的英勇无畏,盖世无双的五殿下,竟会英年早逝,死得这么突然。
“山主,您节哀。”桃果道。
“山主,咱们要下山去祭拜一番么?”桃叶道。
“有什么好祭的,人死如灯灭。”安千岳不以为意,“谁都有这么一天。”
桃果和桃叶愣在原地,桃叶忍不住叹气:“上次山主话说得重,没想到他竟真的……”
“打住!”安千岳一敲小童脑门,“是他命中有此一劫,难道还能是我将他咒死的?”
“人各有命,既是天命,强求不得。”安千岳一把收起扇子,眸中有些阴翳,只是依旧步伐潇洒姿态闲雅,并不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
从来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林夙和阿峤在两日之后便跟着那班杂耍班子上路,赶往沛州,没想到正遇到山匪作乱,听说山大王已经放话出来:要想从此过,留下两千贯。
听路上村民说,之前有不信邪的硬闯进去,被里面的土匪开肠剖腹弃尸道旁,有过路的人不小心撞见,吓得半个月没睡成安稳觉。
一听他们要过去,都死命摆着手劝阻。
“真是不要命了!你们一班子这么多人,又拖箱曳箧,土匪焉能放过?有钱抢钱,没钱杀人,有什么是那些土匪做不出来的!”
杂耍班子吓得脸色惨白,林夙和阿峤也暗中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志南官府脓包至此,能容这伙剪径盗匪在此地占山为王。
距离上次他们路过此处只半年左右,那时分明未听闻此事,这才短短几个月,竟已有这般气候。
若是半年前的林夙,单挑此寨也不成问题,只是如今换成了阿峤带着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他,那便很成问题了。
何况还有这一大班子的人。
这杂耍班子的班长姓郑,对阿峤很是看重,所以对两人也挺客气,商量着今日如果过不去,只有找地方住上一晚,后面再想想办法了。
“听附近的村民说,官府这次真下定了决心要剿匪,据传已有东都的大人领了圣旨过来,决意扫平贼寇,只希望这次能是真的。”班长说完,叹着气离开。
在林夙的记忆里,前世似乎未有过剿匪这件事。
这条路他们半年也走过,风物景色相比之前,只是树叶黄了一些,草地秃了一些,别的丝毫没变。
林夙打量林间山色,表情若有所思,阿峤只当他在感怀往事,小声道:“半年前还和公子路过这地方,没想到这么快就故地重游。”
林夙却不止为怀旧:“你还记得那次咱们路过的碧峡山么?似若没记错,似乎就在百里之外。”
阿峤本来早忘了这事,经他一提醒才想起来:“就是那座种着桃树的山么?当日他们山主说的话,好生可恶!”
阿峤担心林夙突然想起那番话,在眼下这般情景下会徒增感伤,忙道:“公子,那人是个神棍,都是瞎编的,你可不要信他的鬼话。”
林夙笑道:“不提这事了,我问你,若要一夜间荡平此山,江湖之上,可有谁能做到?”
阿峤:“若是从前的公子,自然可以。”
林夙:“如今却不行了,再想想。”
“公子的师父,周老先生!”
林夙摇头:“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可找不到,再猜。”
阿峤思索一番:“总听人说,公子武功可步入天下前十之列,若公子可以,那岂不是……”
林夙弯弯眼睛,接过他的话:“不错,至少还有九个人可以。眼下便赌一赌,看她的东西会不会有用了。”
林夙在船上丢下的,大多是带着身份标志的物品。至于比较隐秘、和他身份无关的东西,自然还保管着。
这些东西他后面都贴身放着,这时找出来,见有个拇指大的雪白罐子还在里面,顿时一喜,将这罐子打开,闻了一闻,倒也没有变质。
阿峤远远便闻到里面的味道,奇道:“好香。这是花香?”
林夙点头:“今夜不要睡死,等夜深大家都睡着了,我们再回这里。”
。
是夜,万籁俱寂。
荒山之中树影憧憧,阒无人声,只有夜枭不时嘶啼,声音粗糙凄厉,林夙与阿峤借着一丝惨淡月色,踅到白日的位置。
“再往前,就是土匪的寨子了。”林夙看着远处高大的山峰,阿峤道:“我们要上去么?”
林夙:“嗯。”
阿峤一听这话,更无半点害怕,继续带着他往上山顶飞去,他身形灵巧,哪怕带了一个人,脚步也像猫儿一样,很快便悄无声息来到寨子入口前。
有两个人还在山路上巡逻,往后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