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其实时常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是都没有这次明显。
林夙之前便问过他是否有什么事,他却怎么也不肯说。
林夙只能多加留心他的一举一动。可他精力不济,而阿峤却是个精力充沛武功强悍的年轻人,所以说是观察,常常也有心无力。
他倒是信任阿峤,只是阿峤这几天借着去前方等他的理由,总是神出鬼没的,这让他觉得不安,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
“公子,你昨夜睡得不好,不如趁这会儿有空,抓紧休息一下?”
刚住进客栈,阿峤又极力劝林夙快去睡会儿补充体力。林夙和衣躺下,假装睡着,没过一会儿,果然听见阿峤悄悄出门的声音。
。
将近傍晚,阿峤才浑身是汗地回到房门前,他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将头探进去,见林夙还在床上睡得纯熟,这才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进去。
“你去哪里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阿峤吓得心差点从喉咙口蹦出来,骤然转身,见是林夙站在门后,又往床上一看,原来那被子里塞的是个枕头。
“殿下你……”
林夙没有逼问,走到一旁坐下,声音倒很和煦:“说罢,这几日你偷偷出去都是在做什么?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阿峤:“……”
林夙见他不说,忽道:“将蜡烛点上。”
阿峤忙一旁灯架上拿出蜡烛,用火折子点燃。
正要给林夙放过去,便听林夙开口:“你拿着。”
阿峤举着蜡烛,惊疑不定,林夙却走到他身旁,借着烛光,开始一圈一圈地打量他。
“你衣领被汗湿了,肘下膝盖都有灰,脸是洗过的,头发不如出去时顺——这几日你从外面回来时,时常都是这幅模样。”
阿峤额头上汗已经冒了出来,哑着嗓音心虚道:“殿下……”
林夙敲敲他的脑袋:“还有,早上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看每个人时都往人家腰间钱袋子上瞟。阿峤,你老实说,咱们是不是没钱了?”
他早该想到的,他的东西已经扔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大都特殊,不能出售。
这一路上花的自然是阿峤的钱,可阿峤也不会随身携带太多财物,路上要买衣物和工具简单变装,吃吃喝喝连带买马,想必花了不少——若不是缺钱,他何至于绕路都要去集市上将马卖了。
阿峤见被他识破,有些沮丧。
林夙有些头疼:“所以你……突然消失的时间,是不是都去劫富济贫了?”
阿峤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然后拨浪鼓般摇了起来。
。
半刻钟后,两人从这间豪华客栈退了房,牵了马,又绕了半里多的路,终于找到一家便宜的老旧客栈。
便宜客栈陈设简陋,褥子单薄,连窗户都透着风,林夙见床单上还有汗渍,找小二要了一床新洗过的,和阿峤一起换上。
林夙实在无奈:“所以你宁愿每日出去给人搬东西,跑腿送信,也不肯和我说没钱了。你若说出来,我们用度上也好节省一些。”
阿峤有些不好意思:“我今日找的那份工,倒不用搬卸货物了,那个杂耍班子只消我走索耍剑。宁州的百姓都富裕,肯打赏钱的主顾不少呢。”
这样的武林高手去耍杂耍,真是杀鸡用牛刀。
“看戏的太多,很容易被人认出。”林夙本想说自己身上还有些物件应当可以换钱,可转念一想,杂耍班子四处表演,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岂不是消息灵通,便于打听?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若能做些伪装,不让别人认出,应当没问题。”
阿峤见他竟然不反对,喜出望外:“这个容易!他们本就有油彩涂脸,下次我让他们多涂一些就好了!”
林夙道:“走索耍剑,你应付起来简单。不过杂耍班子不会固定在一处表演,你知道他们下一站去哪么?”
“这个我今日也打听过了,那班长说两天后就动身去沛州,还问我肯不肯去,我当然说去了,公子,咱们住上两天,到时候便和他们一起出发吧!”
林夙没有拒绝,路上人多,倒还能多层掩护。
床褥铺好,事情也敲定了下来,照例林夙睡床,阿峤打地铺,两人熄了灯躺下。
阿峤累了一天,还没吃饭,这会儿肚子咕咕直叫,想到只剩下干粮可以吃,实在有些倒胃口,宁肯饿着肚子也不去吃,脑中回忆起从前吃的珍馐美味,忽然道:
“公子你说,楚屺这会儿在京城吃香喝辣,不知多痛快?他定想不到我俩会在这间漏风的客栈里挨饿。”
他说完不等回答,又畅想起来:
“你说要是楚屺在多好,有他支援,我们便不会缺钱了。而且有他的人手帮着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