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晏突然打断她,“你给我点时间,那晚你问的所有问题,我一个字一个字回答你。但现在——”
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按键,雨刮器突然加速,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唐思意,”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是不是从来不信我?”
信过的。
信他对自己的好是真心的,信他说“对自己和对刘诗雯的好是不一样”时眼底的真诚,信他没有把自己当做刘诗雯的影子……
可就像固执的小孩非要拆开糖果确认甜味,她执拗地要等他彻底解决和刘诗雯的纠葛后,才肯给出那个答案。
对她来说,有些信任,需要亲眼看见结局才作数。
沉默在雨夜里发酵。
秦晏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上海夜里凉,记得多带几件外套。”
引擎轰鸣声碾碎未尽的话语,宝马车尾灯在积水里拖出一道猩红的光痕。
唐思意走了几步,转身时想追上去,车都没影了,有点懊恼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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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海。
酒店大堂的水晶灯晃得人眼花。
苏苒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前台周旋。
“演讲稿第三部分的案例数据需要更新。”唐思意熬了个夜,把修改好的文件推到梁卓面前。
梁卓靠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四根烟蒂。
“嗯。”梁卓的回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翻动纸页的力度有些重,纸张发出脆响。
唐思意和他讲了几遍,他就没听进去,觉得和老板沟通很疲惫。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金属外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她不想讲了,“剩下的细节您自己定夺吧。”
周清瑶见唐思意讲得口干舌燥,梁卓也没听进去几句,好在方才她说的内容,她都记住了。
她对唐思意说:“剩下的细节,让我来和他说吧,辛苦你了。”
“好。”唐思意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桌上散落的纸页轻轻颤动。
直到背影在眼前消失,梁卓才抬起眼睛。
指间那支点燃的香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忘了吸一口。
烟灰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落在定制西装裤上。
梁卓后知后觉地掸了掸,自己对唐思意那份隐秘的执念,不知何时已如这烟灰般散尽了。
或许是那次下定决心放弃开始,或许是第二天他们讲清误解开始。
有些心动就像梅雨季的潮气,晾着晾着,也就不知不觉地干了。
这样也好。
那份隐秘的情愫,终究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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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霓虹灯在黄浦江面上投下流动的彩影。
唐思意机械地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鲜嫩的和牛在她嘴里味同嚼蜡。
“我吃好了。”唐思意推开椅子起身,餐巾纸在她掌心揉成一团。
梁卓抬头看了她一眼,满满的一大碗饭几乎就没怎么动过,这两天她吃得很少,要是病倒下去,他真没法和秦晏交代。
周清瑶问:“是不是这边的饭菜不喜欢吃?”
“不是,是我吃不下。”唐思意说的是真的,这两天喝的小柴胡并没有把感冒扼杀死,喉咙的不适感越来越重,“明天见。”
包厢门关上的声响很轻,梁卓放下筷子。
苏苒看向周清瑶,“要不我……”
“你问问秦晏她喜欢吃什么,晚点给她打包点喜欢吃的饭菜送到她房间去吧。”梁卓吩咐完,拿出一根烟抽。
苏苒起身道:“好的,梁总,我这就去打包。”
周清瑶的目光在梁卓身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扬:“道个歉就这么难吗?”
梁卓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清瑶——她讨厌烟味,指间夹着的那支烟始终没点,“道歉是不可能的,给点补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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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意回到酒店,把文件和包包摔在沙发上。
林伊曼的信息亮在锁屏上:【秦总监这几天脸色简直就是阴云密布。】
她转身去了浴室,镜面很快被水雾模糊。
热水冲刷过脖颈时,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叮咚。
唐思意刚洗漱完就听到门铃响了,打开门,苏苒正拎着餐盒站在门外。
“这几天看你胃口不太好,是感冒了吗?”她关切道。
唐思意倚着门框,嘴角牵起浅笑:“是有点。”
夜风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撩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