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声音犹在耳畔,唐思意松开紧握的手掌。
“脊梁骨要像竹子一样硬……”
她缓缓抬起下巴,看向刘诗雯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奢侈品堆砌的优越感算什么?
她可是被父亲扛在肩头看过泰山日出,被母亲搂在怀里读过《傲慢与偏见》的唐思意。
从小到大,她就不知道什么是自卑。
她的骄傲,从来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来镀金。
“阿晏还告诉我,你们交往过。”刘诗雯话锋一转,“不过分手了?”
“秦晏会和你说这些?”唐思意声音很轻,却像把薄刃。
刘诗雯笑了,“我们从十八岁就认识,是十二年的老朋友了,他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说,他还告诉我,在工作和爱情中,你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工作,所以,从他成为你上司那一天开始,你就向他提出了分手。”
她转动着腕间的卡地亚手镯,“唐组长,我实在很好奇——你对秦晏的喜欢,究竟有几分真心?”
唐思意静默地注视着刘诗雯。
三十岁的女人,即便用最昂贵的眼霜精心养护,眼尾仍爬着几道细纹。
这些岁月的痕迹,迟早有一天也会爬上自己的眼角。
但她希望,当自己三十岁时,不会像眼前这人一样,将温柔皮囊撕开,露出内里尖刻的模样。
“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感情?”
“真爱一个人,怎么会毫不犹豫选择事业而放弃他?”刘诗雯迎上她的目光,红唇吐出锋利字句,“你的果断,恰恰证明你从未真正爱过他。”
唐思意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爱过——只是最初,那份感情或许并不算深。
是在她提出分手之后,在一次次不经意间撞见他眼底的深情,在一次次被他不动声色的温柔包裹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阿晏向来欣赏有才华的人,甚至愿意提携他们。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唐思意看着咖啡杯上的唇印,用拇指捻开。
“刘总监,您说的对,才华确实不是全部。”她站起身,阴影笼罩在刘诗雯精致的妆容上,她微微一笑道,“但至少,我从不靠资历评判别人。”
刘诗雯抬头看她,“唐组长,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为什么?”她也很想知道,从秦晏的朋友嘴里,能听到什么答案。
“不只是因为你的才华。他说……”刘诗雯停顿了一下,唇角浮起笑意,“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
唐思意不禁握紧了咖啡杯。
“努力,有冲劲,固执得可爱,我二十六岁时也这样。”刘诗雯轻笑一声,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说起来,那时候我和阿晏——是互相喜欢的。”
唐思意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她。
“阿晏追我的时候很用心,那时候在北京,会在零下十度的早晨排队买城西那家老字号的蟹粉小笼,连着几个月,给我带早餐。”
她从爱马仕包里取出皮质钥匙扣——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却还能看清上面烫金的“YW“字母。
“那年我生日,他特意找人定制了这个。”她的指甲划过那两个字母,陷入了回忆,“Y是他,W是我。”
唐思意的心仿佛被人剜了一刀。
“那时候我太要强了,什么都以工作为重,总想着等我拿下创意主管的位置,等我做完纽约那个项目……”
刘诗雯将钥匙扣收回包中,当她事业如愿以偿,转过身去看时,不知不觉就到了三十岁,而秦晏早就不在原地等她了。
“原来候鸟南飞时,留在原地的雪人也是会融化的。”她苦笑着看向唐思意,“唐组长,你说现在去把化掉的雪重新堆起来——还来得及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思意沉默了很久。
什么意思?你想知三做三?
刘诗雯一直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唐思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急又重,胸腔里像是燃着一团火,烧得她呼吸不畅。
她抬眸迎上刘诗雯的视线,在那双眼睛里捕捉到迫切的期待,而这份期待背后,是她对她深不见底的失望。
愤怒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想撕碎对方虚伪的假面,想冷笑质问——你有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恬不知耻?
可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们过去互相喜欢又如何?
她此刻再后悔错过他又如何?
现在站在秦晏身边的人,是她唐思意。
“你可能要失望了,深圳从来不下雪。”她转身时,会议椅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就像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