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嗓音低沉而温柔：“我和她终究会在一起的，可能会慢一点。”
他难得遇到一个这样喜欢的人，心里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很想把她占为己有。
可爱不仅仅是占有，还要给她自由生长的余地。
刘诗雯望着他眼底的温柔，低头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
真奇怪，明明是最上等的明前龙井，却尝出了淡淡的苦涩。
她想起很多年前，秦晏在图书馆的灯光下等她到深夜，在提案前替她修改方案到凌晨……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他望着她胡闹时的神情，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那笑意就像初春的溪水，裹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
26岁那年，秦晏终于开口问她，要不要在一起。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那时候他们认识八年了，太了解彼此了。
她说：“我们做一日恋人试试吧。如果觉得合适，就在一起；如果觉得别扭，就继续做朋友。”
于是那天，他们像所有情侣一样——牵手走过梧桐树影斑驳的街道，抱着爆米花和汽水去电影院里看电影，傍晚时并肩坐在江边长椅上，看落日把江水染成琥珀色。
她偷偷观察他的神情，发现他看她的眼神比平日更温柔，却又带着期待。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和秦晏在一起了，他一定会把她宠到骨子里。
他骨子里便是这样的人——在书香浸润的庭院中长大，被爱意温柔豢养，连灵魂都浸透了过分柔软的底色。
可是……她的重心在事业上，她想在自己热爱的这一行里做到顶尖。
他们都是工作狂，不难想象他们成为恋人后的相处日常：
他们的相聚会成为日历上零星的红圈，让分离化作常态。
每一次重逢后的别离都可能引爆积蓄的委屈，那些温存时刻终将被撕成碎片。
而她最怕的是，某天清晨醒来，发现枕边人的眼神里只剩下礼貌的疏离。
最终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会变成再也不敢触碰的禁区。
她目光幽深地望着他，声音温柔：“阿晏，吻我……”
秦晏微微低头，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刘诗雯却侧过脸去。
他怔了怔，眼底浮起一丝困惑，却依旧温和。
“所有人都说我们很般配，”刘诗雯轻笑一声，“可你看，我甚至不期待你的吻。我们就像哑炮，怎么擦都点不燃。”
她顿了顿，又道：“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我想清楚了——比起恋人，我们或许更适合做朋友。你觉得呢？”
夕阳的余晖在秦晏的镜片上流淌，折射出细碎的光。
奇怪的是，被拒绝的难堪与失落并未如期而至，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那么这些年，他对她的那些好，究竟算什么？
仅仅是……朋友之谊？
刘诗雯注视着他平静的目光，心底泛起微妙的波澜。
两年等待换来的，是她亲手划下的楚河汉界。
她当然是喜欢秦晏的，要不然怎会默许他两年的等待？
又怎会在每次提案前夜，贪恋他修改方案时专注的侧脸。
可她总觉得还不够——
不够成熟，不够耀眼，配不上他眼底那份赤诚的期待。
她需要时间淬炼成更好的自己，却又不忍让他的年华空等。
于是她松开手，以为这是最温柔的成全，却不知命运从不等人回头。
-----------------
茶凉了第三巡，窗外的月光已经换了方向。
刘诗雯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为她倾尽温柔的男人，此刻他的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茶凉了，人散了，有些错过，真的回不去了吗？
可是……唐思意和她做了同样的选择，他却愿意等待她回头，这又是为什么？
-----------------
夜色沉沉，车停在公寓楼下。
刘诗雯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车内。
秦晏仍坐在驾驶座上，低头划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疏离又遥远。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秦晏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怎么了？”
“要不要上去喝一杯？”她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熟稔，像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秦晏怔了一瞬，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摇头：“不了。”
刘诗雯的笑意僵在唇边。
她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样干脆，连一丝犹豫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