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只是微微靠近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她并肩离开。
梁卓仍站在原地。
月光将他孤绝的影子钉在石板路上,像一道漆黑的裂缝。
他看着秦晏低头对唐思意说话时弯下的脊背,看着她对秦晏露出那样明媚的笑。
喉结重重滚动,咽下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却解不开胸腔里那团越缠越紧的荆棘。
她连认错人,都不会认错成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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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七点四十五分,创界大厦还沉在未醒的寂静里。
唐思意站在玻璃幕墙下,高跟鞋尖一下下地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
客户深夜十一点发来的夺命连环call,硬是让她大清早地从团建的美梦里清醒来公司取文件。
手机叫车界面还在转圈,一辆黑色路虎滑到她面前。
唐思意愣了几秒,车窗降下,露出梁卓被墨镜遮去大半的脸。
他穿的还是昨晚那身衣服,只是没打领带,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松着。
他问:“今天团建,你怎么在这?”
“客户急着要文件……”
“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唐思意本能地后退,“不麻烦梁总,我约的车马上......”
晨光里,他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但下颌线紧绷着,看起来像是在隐忍什么。
他本可以直接开车离开的,但他还是忍住了。
就秦晏的那股倔强劲儿,日后,他们终会在一起的。
而秦晏,注定是他余生无法避开的挚友。
他和唐思意的关系,绝不能再如此刻般僵硬别扭,像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他必须在他们都没有发现他这点龌龊的心思之前,亲手斩断这份不受控的、单向滋长的妄念。
只把她当作称职的下属,仅仅视作好友未来的爱人。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必须。
车门“咔哒”一声解锁,梁卓推开车门,长腿迈下,皮鞋踏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安全距离瞬间消失。
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来,将唐思意完全笼罩在自身的阴影里。
唐思意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这是想干嘛啊?
梁卓抬手,没有半分犹豫地摘掉了墨镜。
阳光直射下,他眼底映着红血丝,浓重的疲倦和某种灼烫的情绪在其中翻涌,像只熬了整夜却仍在囚笼中冲撞的困兽。
他的视线死死攫住她躲闪的眼睛,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和被压抑到极致、即将崩断的难过。
“我是洪灾猛兽吗,唐思意?”那名字从他齿间挤出,带着几乎要碾碎的力道,“每次见面,你逃得比碰到甲方还快。”
唐思意怎么也料不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她总不能说我怕你吧!
她看了梁卓一眼,半真半假地扯了下嘴角:“您是我上级的上级,保持距离难道不是职场常识?”
“是吗?”他声音陡然拔高,瞬间戳破那层伪装,“可你看着我的眼神,分明是……”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是恐惧和嫌弃。”
唐思意抿紧了唇。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工作上他百般刁难,她认了;
他否决她的业绩,她也认了——
可那份怕,是真的。
怕自己无意间撞破了他什么秘密,然后就会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扫地出门。
这样的场景,她确实发现过,还被他警告过几次。
市场部的Lily从茶水间冲出来时,精心烫卷的头发散乱地黏在泪痕斑驳的脸上;
财务部Vivian周三还在和她核对季度客户回款,周五工位上就只剩一盆没人浇水的绿萝;
还有可可——那个和她同期入职的姑娘,试用期转正前一天就被辞退,匆忙得连工位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因为您太风流。”她索性撕破伪装,“撩拨女下属的是您,转头开除她们的也是您。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
梁卓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无奈:“这就是你怕我的原因?”
唐思意点了点头,手握权力的人,总是带着几分气场的。
“她们想靠裙带关系上位,而我最恶心的就是办公室潜规则。不开除,难道给她们发敬业奖?”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唐思意脸上。
她眼前浮现可可的笑脸,那个会在加班夜给她带宵夜,会为流浪猫搭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