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焦躁不安的样子，在他记忆中还是头一遭。
思意——肆意。
在她还未出生时，他就想他要穷其一生的努力，让他的孩子永远地昂着头，肆意地活在这世上。
这26年，她无病无灾，平安顺遂，大多数时候是开心的。
可现在，她盯着手机愁眉苦脸的样子，像在等一场宣判。
“思意？”他忍不住叫住正要第三次踱到门口的女儿。
唐思意回头看向他，屏幕亮起，秦晏的消息赫然在目：【别担心，我会处理。】
“工作出问题了？”
唐思意没隐瞒，扯出笑容，“是，不过我能解决。”
她盯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刘明那个混蛋……棉麻时光不知道会不会偏袒他，选择息事宁人。
秦晏帮她兜底，要是这个项目真的黄了，他要怎么赔？
她是被停职了，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爸，我出去一趟。”唐思意等不了了，抱起文件就走。
出租车在棉麻时光大厦前急刹。
唐思意径直走向前台，声音比想象中更镇定：“我要见陈薇陈总。”
“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公事公办道。
“创界星河，唐思意。”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想知道关于刘明性骚扰案的后续处理。”
几个路过的员工突然放慢脚步，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就是她……那个闹得刘总停职的……”
“也太酷了吧……”
副总裁助理很快出现，却给出个软钉子：“抱歉，陈总今天早上不在公司。如果您想了解投诉进展……”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法务可以接待您。”
会议室里，法务主管推来一纸文件。
唐思意盯着“口头警告”四个字，血液瞬间结冰。
这就是最终的处理结果？一个轻描淡写的警告？
“刘总的事情不算严重，他认错态度很好，公司会酌情处理，快的话下周就会复职。”
法务的语气公事公办，就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通知。
唐思意被气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她不该对棉麻时光抱有一丝期待的。
可她不会走的。
她必须等到陈薇。
中午12点，唐思意注意到刚才接待她的助理在门口站定，显然是在等人。
唐思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身着利落西装的女人大步走进大厅——棉麻时光的副总裁，陈薇。
她快步上前，助理立刻伸手阻拦：“抱歉，陈总现在不见任何人……”
唐思意没理会，直接提高声音：“陈总，棉麻时光的辱女广告……是否另有隐情？”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陈薇的耳中。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唐思意身上。
唐思意抓住机会，迅速递出名片：“陈总，我是创界创意部的唐思意。如果不是刘明性骚扰我下属，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签合同了。”
陈薇接过名片，眼神微动：“你相信棉麻时光？”
“我必须承认，棉麻时光的产品质量是业内标杆。你们的核心消费群体是女性，从产品设计到用户体验，处处都能感受到对女性需求的用心考量。”唐思意直视着她，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正因如此，我很难相信一个真正尊重女性的品牌会做出那样的广告。”
陈薇的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很忙。”她淡淡道。
“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唐思意不退让，递给她一份文件，“陈总，这是我做过的广告策划项目，您可以看看，如果当年那条辱女广告当真另有隐情，我愿意用我的创意帮棉麻时光重新树立形象。”
陈薇的视线扫过文件，却没有伸手，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唐思意。
她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倔强。
唐思意又道：“陈总，棉麻时光的公关声明我看了，但舆论并没有反转，过去12个月的市场反馈数据显示，贵司采用‘受害者叙事’的品牌传播策略并未有效提升消费者认同度——第三方调研显示品牌好感度下降8个百分点，舆情监测中‘刻意卖惨’等负面关键词出现频率同比增加37%……”
助理上前：“唐小姐，陈总这几天都没空，我们会另行通知你会见时间。”
唐思意不信这套敷衍的说辞，仍盯着陈薇。
陈薇看了她两秒，接过她的文件，终于开口：“你挺有意思的，我倒是想听听你能说什么。”
她转向助理，“安排个时间。”
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