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口红花了。
“进来。”他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唐思意机械地递上文件,余光瞥见女同事泛红的双颊和噙着泪花的眼睛。
心咯噔了一下,是可可,那个每天活力满满会在她抽屉里塞饼干的姑娘。
签字笔划破纸页的沙沙声里,梁卓突然开口:“今天的事传出去一个字——”
他抬眼看她,“你也别在创界呆了。”
第二天,可可被开除了。
人事部的通告写得冠冕堂皇,她为可可抱不平。
苏雁清当时警告她,“离梁卓远一点,听到没有?”
唐思意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可可她……”
“别问。”苏雁清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但你要记住,一个巴掌拍不响。”
事后,她去问可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可什么也没说,哭得几乎要断气。
这段过去在唐思意心里留下阴影,以至于一直对梁卓的印象不好。
“后来呢?”林伊曼问。
“后来?”唐思意扯了扯嘴角,“看到财务部的、市场部的女同事被开除了,他换女友比换季度报表还勤,有次我甚至在消防通道撞见他和客户代表……”
从那以后,唐思意看男人的眼光彻底变了。
她开始习惯性地观察他们接电话时躲闪的眼神,甚至观察他们无名指上是否有摘掉戒指的痕迹……
直到遇见秦晏。
她突然住口,手机屏幕亮起,秦晏发来汤圆钻进新买的小恐龙连体衣的视频,傻乎乎的模样让她眼眶发热。
林伊曼看着好友瞬间柔软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什么,唐思意绝无喜欢梁卓的可能。
而此刻,楼下的黑色车里,梁卓盯着20楼未熄的灯光,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他该高兴的,毕竟他吃了她亲手做的饭菜。
可胸腔里那股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唐思意。
光是默念这个名字,舌尖就泛起苦意。
要怎么样才能杀死这个念想?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明天去见周氏集团的千金。】
父亲的短信像一柄锋利的刀,干脆利落地剖开这场荒诞的梦。
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姓氏的联姻,是利益与权力的精密计算。
他们生来锦衣玉食,却也注定被家族的金丝笼困住。
娶谁、嫁谁,从来不是心动的选择,而是棋盘上的一步棋。
感情可以风花雪月,但婚姻必须体面、门当户对,必须让两家的利益在红毯上完美交融。
自由?那不过是天真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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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唐思意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秦晏那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接通外放,母亲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传来,“思意,你爸搬货时闪到腰了,现在正往医院赶……”
唐思意抓起包就往外冲,甚至忘了给秦晏发消息。
医院走廊刺眼的灯光下,父亲佝偻着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唐思意借了张轮椅。
“我没事,”他摆摆手拒绝,却在迈步时疼得倒抽冷气,“就是抻着了……”
唐思意轻轻地按住他肩膀:“坐下!”
三个小时的奔波后,CT片上的阴影让医生皱起眉头:“腰椎旧伤叠加新伤,这个年纪还整天站着颠勺,你们家属怎么不劝着点?住几天院观察。”
趁着母亲回家取衣物的间隙,唐思意才看到手机里十几条未读消息——
【食材都备好了,等你来掌勺】
【再不来螃蟹要越狱了】
……
她慌忙回复:【抱歉,我晚点过去。】
秦晏的回复几乎秒到:【好,我等你。】
她熄灭屏幕,抬头正看见母亲提着保温桶回来,眼圈通红。
“妈,怎么了?”
“我昨晚就劝你爸把餐馆关了,你爸非说要把店开到七十岁,”排骨汤的香气混着消毒水味飘散,“说要给你攒嫁妆。”
唐思意喉咙发紧,二十六年前父亲车祸后留下的旧伤,二十六年油烟熏染的厨房。
她说:“妈,我不需要他给我攒嫁妆,你再劝劝他,他听你的……”
“怎么劝?”母亲突然笑了,眼泪却砸在保温桶盖上,“当年领导找我们谈话要把我们其中一人调离,他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自己递了辞职报告。”
她抹了把脸,又是气又是笑,“这倔老头……”
唐思意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父母当年那段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