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试过约会。”秦晏突然勾起嘴角,“结果发现当战友比当恋人痛快多了。”
他摸出打火机,金属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诗雯说我们就像两颗哑弹,看着唬人,其实根本擦不出火花。”
梁卓掸了掸烟灰,忽然想起些零碎片段。
23岁的唐思意……
凌晨两点的写字楼只剩她工位还亮着灯。
玻璃隔断后,唐思意正用纸巾按着发红的眼角,右手却固执地握着鼠标修改PPT动画路径。
显示器的冷光映着她素净的脸,没涂口红的唇被咬出一排牙印。
“第几次了?”他当时问路过的苏雁清。
“这周第三次。”创意总监晃着咖啡杯,“其实方案已经够A级水准了。”
“那还折腾什么?放人家回家吧。”
苏雁清说:“我觉得她还可以做得更好。”
“有病!”
后来,梁卓在茶水间遇见过她。
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西装外套,踮脚够柜顶的咖啡罐时,露出后腰一小截肌肤,很白很瘦。
被撞见窘态时,她立刻绷直后背,用公式化的微笑掩饰局促:“梁总好。”
烟灰缸里积了三四枚烟蒂,梁卓才惊觉自己竟回忆了这么多细节。
夜风卷着烟雾掠过他脸庞,恍惚间又看见那年圣诞派对,所有人都在狂欢时,唯独她躲在阳台核对流程表,冻红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不断划动。
确实好看。他对着虚空喃喃,但不是那种带刺的玫瑰。
更像是……像是他庭院里那株白茶,乍看平淡,却在雪天里开得最倔强。
最后一口烟吸得太急,呛得他眼眶发热。
梁卓突然意识到,这些年,自己因为某个原则可能错过了什么。
就像路过古董店时,因为嫌弃青花瓷不够艳丽,却忘了素胚勾勒的才是传世之作。
梁卓斜倚在露台的铁艺栏杆上,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传来,“三年?你就这么远远看着?”
“感情不是即兴提案。”秦晏的声音有些低哑,“需要市场调研,需要数据分析,更需要……”
“打住!”梁卓猛地咳嗽起来,一半是被烟呛到,一半是被肉麻到,“你他妈把追姑娘说得跟做方案似的。”
秦晏笑了笑,又说:“我需要确认,确认这份心动不是昙花一现。”
“三年?就确认清楚了?”
“嗯。我依然会为她在白板上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心动。”
“操,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纯情。”梁卓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然后阴阳怪气道:“她怎么就没被其他人给追走呢!”
秦晏没有反驳,只是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
是唐思意三年前在行业论坛上的背影,画质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她正在白板上写字的专注侧脸。
“她参与的每个项目,我都看过。”秦晏的声音很轻,“从''''春日纪''''的提案到''''星辰''''的落地执行。我知道她习惯在方案里藏彩蛋,知道她最讨厌客户在周五下午改需求……”
梁卓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然惊醒:“所以我挖你来创界……”
“是。”秦晏没有否认,“我做好了一切准备来到她身边。那场相亲……也是我要求的。”
梁卓看着他,这个在谈判桌上所向披靡的资本猎手,此刻竟被老友这场持续数年的缜密暗恋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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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五分,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
秦晏直接去了书房,折耳猫汤圆听见动静,从猫爬架上轻盈跃下蹭他的裤脚。
他弯腰把猫捞进怀里,汤圆熟练地钻进去,隔着玻璃朝他喵呜叫。
经过客房时,秦晏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迟疑几秒,最终还是推开。
空调温度显示26℃,但房间里还是透着凉意。
她侧卧着,蚕丝被只堪堪盖住腰腹,散开的头发铺了满枕。
秦晏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睡相实在称不上优雅,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放肆。
怀里的猫轻轻“喵“了一声想往床上跳,被他更紧地按住。
——唐思意猫毛过敏很严重,每次她来,汤圆只能待在书房内的独立猫房——那里有全封闭的玻璃隔断和高级净化系统。
他伸手掖好唐思意踢乱的被角,指尖在即将触到她发丝时停住。
睡梦中的她突然咂了咂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涡。
秦晏突然觉得胸口发胀。
轻轻带上门时,他在心里给《人生计划书》补上条款:
【关于唐思意的补充协议:允许她打乱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