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轻微的刮擦,都像有无数把剃刀在他脸上游走,令人寒毛直立。
路寻衍盯着它,注意力霎时间全都集中在了这遮蔽了自己大半视线的翼翅上。
时间很快就过去。
他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沉默,再到后来的麻木,甚至开始有闲心研究起别的。瞧这背部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肌肉紧实沟壑清晰,上宽下窄。
最绝的是那两边肩胛骨的形状。
像一对收拢的鹰翼,沉睡在皮肉之下,充满蓄势待发的张力。
比那些成天就知道在微博打卡摆拍健身装勤奋的男明星货真价实得多。
嗯。身材万里挑一,气场能高能低,倒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
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有没有可塑性?
正当他职业病犯,像个选角导演一样开始综合评估对方的各项潜能时,耳旁那平稳的鼻鼾声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路寻衍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他感觉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具身体,后颈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从原本惬意放松的状态,变得比铁还硬。
那颗枕在他肩头的脑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了起来,像是预知到了什么。
随后不到半秒,本已偃旗息鼓的咆哮声再次从四面八方齐涌,震耳欲聋。
“杀啊!!!”
卢施留下的残兵悍不畏死地前赴后继。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决堤的蚁潮,要将他们彻底淹没。
路寻衍眼神一厉,脑中精神力调动,化作滔天巨浪,咆哮着席卷而出,正要狠狠地拍在冲在最前面的敌兵身上——
旁边的军雌动了。
他撑着路寻衍的肩膀,慢吞吞地站直身体。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路寻衍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醒醒!
然而,那军雌只是抬起下巴,看向那群已经冲到近前的敌兵,姿态无所谓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下一秒。
他动了。
似在风暴中乍现的雷光,倏地化作道黑色残影,一头扎进了敌军的洪流之中。
快到极致!
暴力到极致!
一拳。
最前方的几个士兵连虫带甲被砸成团模糊的血肉。
拳风激荡,他身后的士兵也都被掀飞出去。
有虫试图趁机绕到他的背后搞偷袭,阿斯克直接反手一肘!
那士兵的脑袋立刻旋转了两个三百六十度。
而他甚至懒得回头去看结果。
更多的虫杂碎涌上来。
阿斯克彻底不耐烦了,唰地猛然展翼,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用翅膀在战场上横扫,犹如两柄无坚不摧的巨型镰刀。
凡是被翼翅边缘碰到的士兵,无论是身体还是武器,都在瞬间被切割,嘭地一阵化作漫天飞扬的血雾。
从头到尾,阿斯克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整肃大军此刻就如同橡皮擦下的铅笔字,被成建制地抹去。
来不及再多怒吼,更来不及哀嚎。
很快。
喊杀声消失殆尽,世界重归死寂。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雾,在空气中升腾、弥漫。
那军雌就站在中央,黑翼扑棱了两下,缓缓收拢。
总用时不到三秒钟,余下的这场鏖战就被终结了。
速度快到周围的血雨团团爆开,卢施的尸体却还来不及倒下。
歪歪扭扭,肚子中间破开条大缝,里面不断地滴血。
路寻衍站在原地。
透过那条遗留在他面前的“水帘洞”看完了整场单方面碾压屠杀,视线落在远处冷冷地往回望的军雌身上。
发出真情实意的呕声。
血太臭了。
哪怕将意识海跟直播间断联,那股味道依旧紧紧地扒在他鼻尖,像长了爪子。
“余音绕梁”,挥之不去。
路寻衍眼角泛起生理性泪光,弯着腰用袖子捂住口鼻,强忍反胃不适。
半晌。
他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突然猛站起来,大跨步走到窗边“嘭!”一声用力地拉开了生锈卡壳的玻璃窗,把头伸进零下三十华氏度的室外,俯首剧烈地喘息起来,冷空气在顷刻间泵入鼻腔。
窗外的凌厉冷风掺着雪,刮在他脸上,皮肤很快就泛起被冻伤的红晕。
路寻衍却浑不在乎,任由风吹雨打,大口大口地张嘴呼吸着新鲜空气。
少量雪片融化在了唇上,立马形成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冰水,刺得他激灵着清醒,想起便宜小舅子瑞奇定的两百万一周KPI要求。
路寻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