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呃?!”正狞笑着向金色光球扣动扳机的卢施动作猛地僵住,再怎么使力也无法再移动分毫,就像被一只横空出世的无形巨手攥住了手腕,阻拦的力道大得惊虫,甚至过犹不及,反而调转来攻击他。
卢施只能亲眼目睹自己拿枪的那只手逐渐脱臼,腕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抓住,然后开始违反规律,硬生生地朝外弯折了180度,在这个过程中,一串尖细的咔咔声仿佛从他的灵魂最深处传来,疼痛直窜脑神经。
他本来憋着,满脸涨红,唇色惨白。
但是终于,再也受不了了,“啊——!”地痛叫一身,捂着断腕,单膝跪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到还有只手压上了自己的肩膀。
“谁?!”
卢施惊怒交加,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像被铁钳禁锢,纹丝不能动。
突然,半空中传来叮的一声轻响,似有什么锁定了卢施,紧接着一圈白金色的光环围绕着他朝外展开,形成二十多座微型的射击靶台,随后,与之匹配的重型机枪凭空而生。
它们“嗒”一声卡在靶台上,从不同的角度齐齐地对准了最中间,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际就已经开火。
突突突突突——!
枪声震耳欲聋连成一片,弹壳如暴雨般地倾泻。
霎时间血肉横飞,惨叫凌厉,却又在下一秒被更猛烈的枪声淹没。
硝烟四起。
十分钟之后,攻势渐弱,路寻衍才能勉强再次看清。
只见,卢施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中不断抖动着朝后倒退,最终变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无力地摔在浅滩上。
砰!
水花溅起,血色浓郁。腥臭味开始蔓延,缭绕在他的身边。
路寻衍抬起指背,挨在鼻子上皱了一下眉,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然而。
就在此时,卢施仰面朝天,眼中突然迸发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可是……高等种啊……!”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话音未落,倒在浅滩濒死的精神体轰然爆开,化作一片刺目的血雾。
放完狠话又自尽了?
路寻衍嘴唇张了张。
其实导演作为影视圈的弄潮儿,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和能力一直又快又强,在虫族却好像并不完全够用。
对发生在自己眼前的离谱景象,他虽然感到不可思议,这次卢施也没用枪自杀,但有前车之鉴,路寻衍由此清楚,断不可放松警惕。
他的心里总有根弦在紧绷着,仔细观察就发现,那片血雾没有消散,反而像一团翻滚的红色雨云,洒落满地血水,每滴洒到地上的“雨”都发出刚出炉的热铁入水般的“哧哧”响声。
一个个模糊的异形人影从落地的血雾里挣扎着爬出,整装待发。
转瞬之间,千军万马,凭空而生!
检测到新的敌人,二十多把悬浮在半空的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开始无差别扫射,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响。
火光再度亮起。
一个又一个背生蝗虫残翼的士兵被子弹击碎,爆成一滩烂肉。
然而更多的蝗虫从他们倒下的血泊中重新站起,悍不畏死向前冲锋。
天上地下,嗡鸣遍野。
路寻衍见状,整颗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这支登陆大军,虫均配备了步枪,如同一群没有思想的工蚁,收到的唯一指令就是继续前进,直到进入射程范围,打碎那个精神力光球。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自己能感觉得出来,重机枪虽然强大却并非无穷无尽。
每一次开火都在消耗精神力,此消彼长,落败是迟早的事。
轰——!轰轰——!
思量间,一声接一声的巨响在他的意识海各处炸开。
可是没多久,正如他所担忧的那样,重机枪逐渐不敌,在卢施的进攻下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慢慢消散于无形。
路寻衍气喘吁吁地转头,望向私聊小窗里。
老师的钢笔头像跟着逐渐暗淡了下去,最后“啪”的一声,彻底黑屏。
[——老师连接已断开——]
毫无波澜的智脑提示音响起。
路寻衍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卢施瞬间喜出望外,在军队的最中央重新聚拢凝成身形,就像先前在Felix楼下的时候那样,开始装了起来。
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自己破碎的衣领,望向@巡演,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放声大笑着,向前一挥手,姿态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
“全军,瞄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