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里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姜氏总裁,此刻发髻散乱,妆容被泪水和血污晕花,昂贵的礼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个被遗弃的泼妇。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小蝴蝶”和“清晏”,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幻境。
“晚晚!晚晚!”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姜家老管家福伯,看到姜晚这副模样,老泪纵横,试图将她扶起,“医生!快叫医生!”
“别碰我!”
姜晚猛地挥开福伯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赤红着双眼,死死抓住福伯的胳膊。
“福伯,去找!去找清晏!把她带回来!她不能走……她是我找了好久的小蝴蝶啊!是我错了……我错了……”
她语无伦次,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冷静自持。
福伯心如刀绞,只能连声安抚:“好,好,去找,我们去找沈小姐。晚晚,你先冷静一下,让医生看看……”
“冷静?我怎么冷静?!”
姜晚嘶吼着,声音沙哑,“她恨我……她那么恨我……我竟然那样对她……我把她当成……”
后面的话,她哽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当众揭露真相的羞辱,如同两把重锤,将她坚固的世界观和情感信仰砸得粉碎。
她对林微白多年来的执着,对沈清晏三年的掌控与“宠爱”,都建立在两个致命的错误之上。
一个,是她认错了童年的救赎。
一个,是她爱上了杀亲仇人之女。
这双重错误的叠加,产生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它不仅摧毁了她对感情的认知,更动摇了她的自我认同——她姜晚,精明一世,竟然是个彻头彻尾、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瓜!
林微白早已不知去向。今晚的真相,对她而言同样是毁灭性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姜晚心中无可替代的白月光,却原来,自己能够享受多年的特殊待遇,仅仅是因为侧脸像另一个人?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姜晚养在身边的小替身,才是姜晚心底真正寻找的“小蝴蝶”?
荒谬!这简直是对她林微白最大的侮辱!
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网络上那些嘲讽的言论——“搞了半天,林女神也是个替身”、“正主竟是赝品,替身才是真朱砂痣”……
羞愤、难堪、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怒火,让她无法再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待一秒。
西山墓园,万籁俱寂。
夜色深沉,只有清冷的月光和零星的路灯,勾勒出墓碑肃穆的轮廓。
沈清晏让司机在山下等候,自己独自一人,沿着熟悉的石阶一步步向上走去。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夜风吹起她礼服的裙摆,带来刺骨的凉意,她却浑然不觉。
最终,她在一座并排而立的双人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父母的黑白照片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从未经历那些阴谋与苦难。父亲沈弘毅目光睿智而坚定,母亲苏婉清秀雅致,依偎在父亲身旁。
“爸,妈。”沈清晏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哽咽,“我来了。”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墓碑照片上的微尘。
“今天,我做了件事。”
她继续说着,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倾诉,“我在很多人面前,揭穿了姜家的伪善,撕破了姜晚的脸面。她很难堪,很痛苦,几乎崩溃。”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这只是第一步。他们欠我们沈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沈氏科技,我会夺回来。你们的清白,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一直强撑的冷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涌上深切的痛楚和疲惫。
“爸,妈……我好累。”
她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如同幼时依偎在父母怀中寻求慰藉,“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我扮演着另一个人,对着仇人强颜欢笑……我好想你们……”
压抑了三年的泪水,终于在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汹涌而出,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任由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墓碑前冰冷的地面。
那些委屈、愤怒、孤独、还有深入骨髓的恨意,在此刻尽数倾泻。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息。
沈清晏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站起身,脊背重新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屈的青松,“你们放心,我不会倒下。我是沈弘毅和苏婉的女儿,我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