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假期,早上九点左右,走廊上已经有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
夹杂着话语声。
陈迟眉头皱着,一把把身上的被子往头上盖,又蜷缩在里面不动了。
又过二十分钟后,何楚也醒了,在阳台给人打电话,应该也要出去。
等十点半陈迟下床何楚已经收拾完毕,带着黑色口罩正要往门口去。
“起来了,你回家吗?”
陈迟睡眼迷蒙,揉着泛痛的眼皮,点点头。
在他去卫生间的时候,何楚一声那我先走了透过玻璃传到他耳朵里。
他机械地刷着牙,眼都没睁开,面无表情,只有眼周略微有些肿,刷完牙凉水一泼,陈迟觉得他真正醒了。
回家?吴教授自从被陈总接过去之后就没打电话过来,家里没人。
陈迟又想起来那个有着大窗户、漂亮毯子和到处都是毛绒绒的客厅,可惜,现在成为别人的了。
洗漱完,他把宿舍打扫一遍后,看着原本放着何楚红色行李箱的地方变得空荡荡,随后决定回他自己家。
租房对于陈迟来说是很习惯的一件事。
陈总和章女士离婚之后,年轻父母总是这样,火气一上来,从不考虑后果,直接把房子卖了,章女士要去国外散心,陈总要去临市开发项目,他呢,只能先跟着吴教授生活。
到高中之后,因为吴教授住在大学离高中很远,陈迟自己提出搬出去住,只在周天回去。
那天吴教授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带着眼镜看书,闻言,点了点头,同意了。
但也没有后续。
所以当时刚拿到重高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暑假,在别人都在享受最后轻松的时候,陈迟一个人顶着大太阳在高中附近的小区找租房信息,问保安,看信息栏,有合适的话给房东打电话交涉。
好不容易有个很合适的,但因为未成年所以未能继续下去。
想起陈总把自己丢给吴教授时,她说的一句麻烦。
陈迟听到房东姐姐说要家人签合同时,他又想到这个词,瞬间头皮发麻。
实在没办法,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
无意识地用力捏手机,呼吸都慢好多,穿着短袖的胳膊被晒得发烫,陈迟后背却出了冷汗,嘴巴抿着,都有些起皮,无人接听。他矛盾地吐出一口气,挂断了第一个电话,张嘴的瞬间,嘴皮的粘黏,让他疼地斯哈一声,拿着手机屏幕当镜子,抬手一撕,瞬间冒出血珠子。
他很清晰的记得那个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路上几乎没人,只有旁边树上的蝉鸣很吵,他蹲在树荫下,还有两只小狗,热的吐舌头。
那是陈迟第一回知道中暑的滋味。
脸色涨红。手还未碰到就能感知到温度。
喉咙竟然会发痒。
很不舒服。
他跑去一旁的超市买水蹭空调,好半天才缓过来,然后接到了电话。
“怎么还在外面,打电话什么事?”
“我......我找好房子了,但要家长签合同。”陈迟手里冰凉的矿泉水瓶身像是一艘船给他点支撑,脑子混沌得跟漩涡似的,又热又涨,胃也跟凑热闹,让他想吐。
陈迟像是犯错的小孩儿,等着审判他的人,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
好在这次没有麻烦一说。
因为手续齐全,家长介入,租房一事很快办了下来。
“谢谢。”陈迟收起回忆,下出租车后给师傅道谢。
虽然刚毕业,但陈迟从高中开始有意识的攒钱,大学做家教,画稿子,加上小时候父母买好的基金,在生活方面他很少遇到难处。
这个时候的小区绿化特别漂亮,不知名的花按品种按颜色开的整整齐齐,自然加人工独有的规律感,阳光很好,人工湖被撒上一层金箔一样,微风一过,波光粼粼。
自从搬到这里之后,陈迟还从未好好看过这些。
他很少出门。
原本人工湖里还养着鱼,湖边建造的有小公园,公园里有秋千和少量的健身器材,早上不是很热的时候有老人带着小孩儿在玩......
陈迟背包背在左肩,站在湖边,看鱼。
半晌没动,一小孩儿慢悠悠晃到他腿边,小手按着自己的膝盖,身子往□□,好奇地看着身边高大的人。
视线不容忽视,陈迟一转头和人对个正着。
陈迟:“......”
“哥哥。”
喊得真真切切,俩大眼儿忽闪忽闪地,脸蛋白嫩,很讨喜的孩子,就是这个手按膝盖的姿势太像小老头。
见陈迟没应,他又蹲下,离湖近了一点,指着鱼说:“它会不会饿了?”
陈迟看着他小身子晃悠,速度很快,动作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