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在地上放着音乐,他心里默念,一遍遍重复着滑出的点和身体落下的位置。
快有二十遍,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能卡着点,陈迟嘴角勾着笑,心里松下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关空调,关灯,锁门。
出练舞室的时候,十点十分。
回到宿舍,何楚早早洗漱好躺在床上,在看手机,脸上还敷着面膜。
听到门开的声音,头也没转道:“迟哥,我带了饭给你,热下就能吃。”
陈迟看向桌子上的外带餐盒,好半晌才回答说好,谢谢。
他先去洗漱。手刚一湿水,密密麻麻的扎痛感,翻过手一看,手心靠下的位置一片红肿,被擦掉了一点皮,都能看到里面的白肉,越用水洗越疼,陈迟长痛不如短痛,快速结束。
刚出卫生间的门,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人,已经穿着拖鞋下床在微波炉面前弯腰捣鼓。
微波炉传来工作的声响,陈迟才意识到何楚已经在给他热饭了。
“谢谢,我自己来吧。”
“好,那我先回被窝了。”差一步到床边,何楚的拖鞋都已经被扔在两步之外了,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机反光映出人认真的神色。
陈迟在微波炉前站定,右手因为疼,他不敢多动,左手就无意识地摸着桌子外沿。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热饭。
“叮——”很清脆的一声之后,陈迟把饭拿出来,坐在桌边开始吃。
即使是打包回来,依然能吃出来食材是新鲜,他认得这个品牌,上大学的时候,宁琛总给宁旭叫这家的外卖连带着给他点一份。老品牌,很好吃,也很贵。
吃的干干净净,陈迟收拾完上床。
可能今天太累,他一上床手机都没看就睡过去了。
“斯哈——”
安静的宿舍传来一声磕碰。
陈迟翻身手直接打在铁栏上,被痛醒了,摸出手机一看,刚过五点。
不只手掌心热热麻麻的疼,连带刚下撞到的小臂也难受。
“操!”他闭着眼,抬起左手臂横在眼睛上,右手自然平放在床上,烦躁地暗骂一声。
好半天,痛感缓冲过一会儿,陈迟才睁开眼。
夏天天亮的早,五点左右,已经有早上的迹象了,他在上铺透过窗户看的更清楚,太阳没出来,将明不明的样子,蒙着冷刷刷的感觉。
陈迟歪着头看向外面,眼睫毛特长,不翘,是往下垂的,随着眨眼忽闪忽闪,他醒来就睡不着,就静静地盯着外面看。
等阳光洒进来的时候,陈迟半眯着眼,左手拿着手机看了很久,阳光洒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泛着金色,整个脸蛋更显清透。
到起床的时间,陈迟收拾好,拿了一小瓶牛奶和一片面包边走边吃。
到练舞室的时候,梁柯和赵斐还没来,他自己又继续练习,呆过一晚上,手腕没那么疼了。
果然,重复练习是有效果的。这次梁柯没再说动作的问题。
陈迟不想拖着别人,害怕麻烦别人,所以,一定要完成这次的演出。
一下到下午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最晚走的那一个,把练舞室的关门工作做好,他往便利店去。
按往常来说,这时候路上没什么人,更别提便利店了。
因为大家不是有人送来外卖,就是专车接送出去吃。
陈迟心里打算好待会买什么,准备直冲货架,谁知道,好久不见的人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周晋身上还穿着整齐的西装,让陈迟以为好像回到了好几个星期前,与那次不同的是,领带被主人扯的歪歪扭扭,充分给脖子留出了空间。
这个男人真的是没有丑过,即使现在一看就是喝过酒的样子。
面色潮红,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一幅在人际方面游刃有余的样子,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刚从货架上拿下来的果酒,仔细去辨认瓶身上图案,半天仰着头对一旁的男人说,这个给你,桃子味儿的。
那男人陈迟认得,他们的副导演。
之后,俩人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陈迟在店门口,见到周晋迟疑的一瞬,让他没有迈步进去,却也没有离开。
再次见到周晋,陈迟很开心,但他也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毛病。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这种“熟人效应”。
陈迟自小的社交和人际关系常被单方面拒绝,比如章女士会说请你不要喊我妈妈,陈总也会说小迟爸爸有新家庭了,吴教授呢只一味地做学术,带他入门,却没问过他的孙子是否喜欢......
只有宁旭自始至终坚定地维护陈迟的朋友关系。
如今,他和周晋有了个新关系,是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