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权限较高的项目经理,到能接触到测试数据的普通工程师,甚至包括几个近期离职、去向可疑的前员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技术部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江瞮完全沉浸在了数据的海洋里。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追踪着每一丝可能的气味。
他交叉比对了近三个月所有的系统访问日志,重点关注非工作时间的异常登录、对敏感文件区域的反复窥探;他调取了部分区域的监控录像,与访问记录进行时间戳匹配;他在合法合规范围内,甚至动用了自己作为技术核心助理的权限,筛查了一些内部的通讯记录。
眼睛因长时间紧盯屏幕而感到干涩,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但他不敢停下,一种巨大的、关乎存亡的紧迫感驱使着他。
终于,在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嫌疑对象后,线索开始向一个人身上汇聚——测试工程师,王琦。
这个王琦,平时在部门里并不起眼,技术能力中等,性格有些内向,甚至可以说有些懦弱。
但他的访问日志显示,在最近两周内,他有三次在深夜非工作时间,登陆了与“蜜罐”项目间接关联的周边日志分析服务器。虽然访问权限不高,未能触及核心,但这种行为本身就已异常。
更让江瞮瞳孔收缩的是,通过更深入的网络流量分析,他发现王琦使用的终端,在一个凌晨时分,与一个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海外的加密IP地址,有过持续时间很短,但数据流量异常的数据交换。
而最后的一记实锤,来自江瞮动用了白姐给他的隐秘渠道,查询到的一条信息——就在一周前,一笔数额刚好足以动摇一个普通工程师心智的五万元款项,从一家境外的空壳公司,汇入了王琦一个远房表亲的银行账户。
所有的证据链,在此刻完美闭合,精准得像一份按需定制的说明书。
——访问日志、境外IP、资金流向,三个维度的证据环环相扣,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
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杂音。
在真实的网络攻防中,痕迹总是混乱交叉且充满噪音的。
如此“干净”的证据,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找到你了……”
江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巨大的虚脱感。
他盯着屏幕上王琦那张在工牌照上显得有些拘谨和茫然的脸,眼神里像是结了一层冰。
竟然是这个看似最不起眼、最没有威胁的王琦。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夹杂冰冷,在他心头交织。
他几乎可以想象,威夫莱斯或者张晟是如何找到这个弱点,用金钱和恐吓,轻易撬开了这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先将所有证据打包、加密,然后起身,走向白姐的办公室。他需要向白姐汇报,由她来定夺下一步的行动。
毕竟,他只是一个助理,真正的决策者和执行者,是白姐。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白姐冷静的声音:“进。”
江瞮推门进去,白姐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她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锐利。
“有结果了?”她问。
江瞮将手中的平板递过去,言简意赅地汇报了自己的发现,重点突出了王琦的异常访问、境外通讯和那笔可疑汇款。
白姐迅速浏览着证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越来越冷。半晌,她放下平板,看向江瞮,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做得很好,小江。比我想象的要快。”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王琦,是个小角色,但足够用来敲山震虎,也给张晟和背后的人一个警告。”
“那我们……”江瞮询问下一步的指令。
“先按兵不动。”白姐果断地说,“监控起来,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接下来还会和谁联系。这笔钱数额不大,更像是试探或者前期收买,他们肯定还有后续动作。我们要放长线,钓更大的鱼。”
“明白。”江瞮点头。白姐的决策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另外,”白姐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瞮难掩疲惫的脸上,语气缓和了些,“这件事你知我知,暂时不要告诉何宥。他那边压力已经够大,张晟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找茬。让他在明面上继续和周旋,我们在暗处清理门户。”
江瞮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从白姐办公室出来,江瞮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但心却并未完全放下,有一种违和感在心头盘旋——这一切太顺理成章了。
威夫莱斯的触手,会如此轻易地终止在一个被五万元收买的懦弱工程师身上吗?
这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