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足无措地跟到江瞮房门口,“我、我别的做不了,帮你跑跑腿,送送饭总可以的!你别什么都自己扛啊!”
“不用麻烦。”江瞮直起身,对他浅浅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我那边……都安排好了。”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房间,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
几件简单的衣物,充电器,最重要的,是那台沉甸甸的工作电脑。白草生站在门口,看着他沉默高效的背影,最终还是把更多询问的话咽了回去。
江瞮提着简单的行李再次出门,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下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白姐的电话。
电话接通很快。
“白姐。”他声音依旧平稳,“我奶奶病情需要,我现在人在中心医院。之后一段时间,我会在医院陪护,所有工作我都会线上完成,进度不会耽误。必要的工作会议,我可以线上接入。只是……暂时无法回公司坐班了。”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听不出任何慌乱,仿佛只是在做一次寻常的工作汇报。
电话那头,白姐沉默了几秒,但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回应:
“知道了。工作线上交接清楚,保持联系畅通。有急事我会找你。”
“明白。谢谢白姐。”
通话结束。
江瞮走出单元门,楚州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紧了紧外套,朝着医院的方向,再次汇入人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医院里,时间仿佛有了不同的刻度,是以输液袋的更换、护士的查房、奶奶短暂的清醒与漫长的睡眠来计算的。
江瞮在病房角落支起了一张小桌,笔记本电脑一开,就是他的临时工位。
奶奶睡着时,他处理邮件,撰写报告,参加视频会议,声音压得很低。
奶奶醒着,需要帮忙或只是想看看他时,他就合上电脑,起身倒水、扶她起身、陪她说几句闲话。
有时白草生也会在空闲的中午突然来访,陪奶奶聊会天,奶奶被这个热情四溢的小太阳逗乐了,天天惦记着他,江瞮对很感谢他能陪奶奶度过快乐的时光。
他把自己绷得像一根弦,精准地在孝道与职责之间切换,不敢有片刻松懈。
疲惫是显而易见的,眼下的青黑日益浓重,但他从不说什么。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奶奶被护工推去做一项检查。江瞮独自留在病房里,正对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出神,手机响了,是外卖电话。
他疑惑地下楼,接过外卖员递来的袋子。里面是一份用料扎实的煲汤和几样清淡小菜,带着温热。
外卖单上,收货人明确写着“江先生”,寄件人信息却是空的。
江瞮提着外卖袋站在病房门口,塑料提手勒进掌心。
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暖像把钝刀,剖开他精心维持的体面。他知道自己需要帮助——那些不断弹出的缴费通知,那些深夜里算了一遍又一遍的账目,都在撕扯着他最后的尊严。
可他偏偏送来的是这个。这份精准得令人心惊的体贴,像是在嘲笑他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何宥总是这样,连施舍都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让他连拒绝都显得不识好歹。
他终究还是推开了病房门。消毒水的味道里混入一丝陌生却妥帖的食物暖香,竟让他眼眶发酸。
他打开包装,是城里一家颇有名气的药膳坊的出品,专门做术后和化疗后的营养调理。
心里第一个冒出的名字,是何宥。
只有他,会做这种事,用这种沉默又强势的方式介入他的生活。
一丝被掌控的愠怒,夹杂着难以启齿的感激,拧成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他的心口。
他怎么会知道奶奶今天化疗结束?怎么会知道她现在需要这种特定的饮食?他连这些细微之处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何宥究竟还做了多少?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未曾对话的头像。聊天界面一片空白,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重逢吃饭发的定位。
他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打下了三个字:“是你?”
但最终,他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质问显得矫情,感谢又无从说起。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重启与何宥的任何联系。
他将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手机屏幕重新暗了下去。
他刚放下外卖,护士便拿着新的缴费单进来,告知预存费用即将告罄,需要尽快续缴。
看着那个数字,江瞮攥紧了手机,那个被删掉的“是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晚上,奶奶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化疗的副作用让她没什么胃口,但意识是清醒的。江瞮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