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奶怎么样?严不严重?”

    他手足无措地跟到江瞮房门口,“我、我别的做不了,帮你跑跑腿,送送饭总可以的!你别什么都自己扛啊!”

    “不用麻烦。”江瞮直起身,对他浅浅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我那边……都安排好了。”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房间,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

    几件简单的衣物,充电器,最重要的,是那台沉甸甸的工作电脑。白草生站在门口,看着他沉默高效的背影,最终还是把更多询问的话咽了回去。

    江瞮提着简单的行李再次出门,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下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白姐的电话。

    电话接通很快。

    “白姐。”他声音依旧平稳,“我奶奶病情需要,我现在人在中心医院。之后一段时间,我会在医院陪护,所有工作我都会线上完成,进度不会耽误。必要的工作会议,我可以线上接入。只是……暂时无法回公司坐班了。”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听不出任何慌乱,仿佛只是在做一次寻常的工作汇报。

    电话那头,白姐沉默了几秒,但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回应:

    “知道了。工作线上交接清楚,保持联系畅通。有急事我会找你。”

    “明白。谢谢白姐。”

    通话结束。

    江瞮走出单元门,楚州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紧了紧外套,朝着医院的方向,再次汇入人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医院里,时间仿佛有了不同的刻度,是以输液袋的更换、护士的查房、奶奶短暂的清醒与漫长的睡眠来计算的。

    江瞮在病房角落支起了一张小桌,笔记本电脑一开,就是他的临时工位。

    奶奶睡着时,他处理邮件,撰写报告,参加视频会议,声音压得很低。

    奶奶醒着,需要帮忙或只是想看看他时,他就合上电脑,起身倒水、扶她起身、陪她说几句闲话。

    有时白草生也会在空闲的中午突然来访,陪奶奶聊会天,奶奶被这个热情四溢的小太阳逗乐了,天天惦记着他,江瞮对很感谢他能陪奶奶度过快乐的时光。

    他把自己绷得像一根弦,精准地在孝道与职责之间切换,不敢有片刻松懈。

    疲惫是显而易见的,眼下的青黑日益浓重,但他从不说什么。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奶奶被护工推去做一项检查。江瞮独自留在病房里,正对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出神,手机响了,是外卖电话。

    他疑惑地下楼,接过外卖员递来的袋子。里面是一份用料扎实的煲汤和几样清淡小菜,带着温热。

    外卖单上,收货人明确写着“江先生”,寄件人信息却是空的。

    江瞮提着外卖袋站在病房门口,塑料提手勒进掌心。

    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暖像把钝刀,剖开他精心维持的体面。他知道自己需要帮助——那些不断弹出的缴费通知,那些深夜里算了一遍又一遍的账目,都在撕扯着他最后的尊严。

    可他偏偏送来的是这个。这份精准得令人心惊的体贴,像是在嘲笑他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何宥总是这样,连施舍都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让他连拒绝都显得不识好歹。

    他终究还是推开了病房门。消毒水的味道里混入一丝陌生却妥帖的食物暖香,竟让他眼眶发酸。

    他打开包装,是城里一家颇有名气的药膳坊的出品,专门做术后和化疗后的营养调理。

    心里第一个冒出的名字,是何宥。

    只有他,会做这种事,用这种沉默又强势的方式介入他的生活。

    一丝被掌控的愠怒,夹杂着难以启齿的感激,拧成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他的心口。

    他怎么会知道奶奶今天化疗结束?怎么会知道她现在需要这种特定的饮食?他连这些细微之处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何宥究竟还做了多少?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未曾对话的头像。聊天界面一片空白,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重逢吃饭发的定位。

    他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打下了三个字:“是你?”

    但最终,他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质问显得矫情,感谢又无从说起。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重启与何宥的任何联系。

    他将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手机屏幕重新暗了下去。

    他刚放下外卖,护士便拿着新的缴费单进来,告知预存费用即将告罄,需要尽快续缴。

    看着那个数字,江瞮攥紧了手机,那个被删掉的“是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晚上,奶奶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化疗的副作用让她没什么胃口,但意识是清醒的。江瞮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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