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辱换来的。”何宥靠在他旁边的桌沿,长腿随意地支着,“他在试探,也可能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江瞮敲击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脊背线条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些,他猛地看向他:“你也觉得该谈和?”

    “我觉得,”何宥看着他,目光深沉,“他要么蠢,要么坏,要么就是被人捏住了把柄。无论哪种,都不能让他影响到你的判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持,“你需要盯紧的是威夫莱斯真正的杀招。媒体噪音只是第一步,逼董事会自乱阵脚,他们真正的攻击很快就会来。”

    一边说着,何宥一边将一杯便利店咖啡自然放在他桌角,不是餐厅里精致的瓷杯,而是便利店的纸杯,热气氤氲,是他惯喝的黑咖,什么都没加。

    “提神。你们白总有个好帮手,细节比报告更重要。”说完,他没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江瞮盯着那杯咖啡,氤氲的热气微微模糊了屏幕。指尖悬在空中片刻,最终没有去碰它。道谢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更沉重的呼吸。

    他又欠了一次人情,这种认知比咖啡因更让他清醒,也更疲惫。

    仿佛是为了印证何宥的话,江瞮回到办公室不到半小时,内线电话就急促响起。

    是生产协调岗的同事,声音慌乱:“江哥!不好了,广锐那边突然说要优先排产别的急单,我们的下一批次交付要延后!这太反常了……”

    江瞮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说清楚。”

    “他们突然通知,要优先排产另一个大客户的紧急订单,我们的下一批次交付……可能要无限期延后。”生产总监的声音带着惶急,“合作这么多年从没这样过!我私下打听,好像是……威夫莱斯下了个量极大的订单,价格开得极高,而且要求预付款一次性到位……”

    江瞮的心猛地一沉。供应链!这才是秃鹫真正的獠牙!舆论打击信心,资本伺机而动,最后直接从根子上掐断你的生产能力!三管齐下,又快又狠。

    广锐是白姐亲自敲定的材料代工厂,合同条款严苛,突然延期绝非偶然。他下意识想找白姐汇报,指尖悬在键盘上却顿住。

    这几天白姐连轴转,眼下的焦头烂额,他这个助理本该分担,而非只会传递坏消息。无力感像藤蔓缠上喉咙,比高三那年独自啃完一整张数学压轴卷时更窒息。

    他一边稳住同事,一边快速查阅备选供应商名单,大脑飞速运转,评估各种替代方案的可行性和风险。但他权限有限,很多决策必须上报白姐。

    压力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漫上来。他只是一个助理,能做的事情有着清晰的边界。这种无力感比纯粹的忙碌更让人窒息。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办公室里大部分同事已经下班,只剩他对着电脑屏幕泛出的冷光。疲惫和寒意一同侵袭而来。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突兀地钻入鼻腔。

    何宥拎着一个纸袋,熟门熟路地绕过工区隔断,仿佛只是顺路过来。

    何宥将纸袋里的烧鹅饭放在他桌上,语气随意得像讨论天气:“楼下餐厅新品,买一送一,帮忙消化一下。”他目光扫过江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备选供应商列表,“广锐的事听说了。科宏材料的副总,以前打过交道,名片推给你了,或许能聊。”

    他晃了下手机,没有邀功的意思,仿佛只是分享一个公开信息。

    食物的香气勾起了胃部的空虚感。江瞮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谢谢。”他接过筷子,指尖避免与何宥有任何接触。

    美味的烧鹅饭入口,却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一种无声的压力——来自工作的,更来自身边这个人的。他吃得很快,想尽快结束这令人窒息的独处。

    何宥没看他吃饭,视线落在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上,仿佛只是找个地方歇脚。

    “压力大的时候,胃口也会变差。”还记得高二那次数学竞赛前夜吗?”何宥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压力大到失眠,跑到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顶楼吹风。”

    江瞮夹肉的筷子停住了。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缩在墙角,像只被雨淋透了的猫。”何宥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平铺直叙的回忆,“我没问你怎么了,就坐在你旁边,分了你一只耳机。”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劣质的3,嘈杂的摇滚乐,其实谁也听不进去。但那个夜晚,耳边喧嚣的音乐,身边人沉稳的呼吸,以及共享那狭小空间所带来的奇异安全感,却清晰地烙印在心底。

    “后来你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何宥继续说,目光落在江瞮脸上,带着某种审视,“那时候你倒是不怕我把‘晦气’吸走。”

    江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酸又胀。他猛地低头,避开那道视线,机械地往嘴里扒饭。

    何宥顿了顿,转而道:“费用就不用转了,下次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