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嫌烦。”
“然后呢?” 江瞮顺着他的话问,看着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星光。
“然后?” 白草生一拍大腿,声音更雀跃了,“就上周啊!我去他家找他研讨一个深空天体光谱分析的问题,讨论得太投入,都错过饭点了!我看他桌上还有没做完的轨道力学演算纸,肯定也饿着,就自告奋勇说给他煮碗面!就是学我姐教我的那个!”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呃…好像也煮得有点过头,酱油还放多了点…但学长他,他居然全吃完了!一口都没剩!” 白草生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巨大的满足,“他还笑着说‘生生第一次煮面给我吃,很有纪念意义,味道很特别’,江哥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好?特别温柔?连我煮糊的面都肯吃!”
少年眼中星光璀璨,一碗煮糊的面,在少年心里,俨然成了温柔学长善良包容的最佳勋章。
江瞮又听了白草生的几句絮叨,身心都被这个少年感染了,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心情愉悦。直到生生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星盘模型没有做完,江瞮才回到套间处理积压的工作。
他走进房间,打开电脑和台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书桌一角。屏幕亮起,未读邮件和待处理文档的图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提醒着他现实的重量。
客厅的温暖还残留在指尖,但白姐那句“真正的硬仗才开始”的话,已像一道冰冷的程序指令,悄无声息地在他脑海后台运行起来。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更深沉了,城市的喧嚣也渐渐沉寂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江瞮感到眼睛有些干涩,颈椎也传来轻微的酸痛。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准备去客厅倒杯水。
轻轻推开房门,客厅只余下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电视屏幕早已一片漆黑。只见白草生蜷缩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那个没吃完的薯片袋子,几片薯片可怜兮兮地撒落在他的T恤前襟。
他歪着脑袋,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显然,这位立志探索星辰大海的年轻人,在与天体物理的鏖战中,先一步被睡神俘获了。
江瞮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稚气,与白天那个活力四射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没有任何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他轻轻走过去,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对方的清梦。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抽出白草生怀里的薯片袋,放到茶几上。然后拿起沙发上叠放着的一条薄毯,展开毯子,动作轻柔地盖在蜷缩的少年身上。
指尖在触碰到白草生微凉的手臂时,顿了顿,细心地帮他把毯子的边角掖好,确保盖住了肩膀。
睡梦中的白草生似乎感觉到了暖意,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毯子,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是某个遥远星座的名字。江瞮指尖一顿,想起白姐托付时的话:“这傻小子只看得见星空,踩不着实地。”
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年轻脸庞的轮廓,也照亮了江瞮眼中那份无声的关切与守护。
他轻轻关掉了壁灯,只留下厨房冰箱运行发出的微弱嗡鸣,作为这静谧空间的背景音。
客厅彻底沉入温柔的黑暗,唯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朦胧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