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可以说得很含糊其辞，说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说，你和他们组排那么久从来都没主动问过，难道你会是超级没眼色到“你不方便说我偏偏就想知道”的人吗？

    “不消气，很生气。”你把自己的袖子拽了回来，“会讨厌你。”

    “但是请给我联系方式吧。”

    你忍不住用那种经典句式表达震撼：……我的妈呀！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还要索要你的联系方式，显然十分可恶了。

    想了又想你最终扒拉到一个可以形容他所作所为的词汇：“你，罪大恶极！”

    “我吗？”

    你恶狠狠点头。

    张新杰走过来了，显然就算是他也很难看懂现在是什么情形，他看了下你，又看了一眼王杰希，而喻文州，喻文州怎么又一直在神秘地微笑。

    这也太神秘了。

    你突然想问今天到底是GPL新赛季宣传片拍摄现场还是神人聚会。

    你不想在这么多镜头的公开场合失态，给霸图惹上麻烦，虽然你在GCK媒体的风评已经够差了，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刚刚来到GPL，倒也不是很想一场比赛没打就被奇怪的绯闻缠住。何况你在GCK时候说的很多垃圾话，第一分担了聚光灯给其他人的关注，第二有些说的也是实话啊。

    信誉分这一块你还是很高了。现在这情况，再争执拉扯下去完全无意义。

    给给给，大不了不通过，你很快速地报出你的微信号，心里算盘打得哗啦啦响——然后你就看到王杰希掏出手机，输入微信号，发送好友申请，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做完了还冲你晃晃手机。

    通过一下哦。他没有说话，但是肢体语言显然在暗示，不，已经是明示。

    有一种自己被拿捏的错觉。

    你咬着牙冲他笑了一下：“好哦。”

    终于解脱，你跟着张新杰往化妆室的方向走，胸口的火焰熊熊燃烧中。

    方士谦是西八人，他是更加西八人。

    “不要在镜头面前骂人。”张新杰轻声提醒，对着跟拍的摄像师点点头，“麻烦把刚刚那段删掉，谢谢。”

    “我刚刚，说出来了？”

    “嗯，没关系，下次小心点。”张新杰揉了揉你的头发，没有问你为什么会认识方士谦，为什么又要这样骂他和王杰希，也许是因为分寸边界感，也许是因为就在镜头前。

    但是张新杰的语气，给你一种“再骂多少次也没关系，我都会让他们给删掉的”，这样被兜底的感觉。你觉得很新奇，在GCK，在SSG，你是被媒体炮轰的对象，他们喜欢为你准备尖锐的问题，期待你在赛前垃圾话又能爆出什么样的金句，你习惯于挡在队友的前面，哪怕她们其实都比你年长。

    但是你选择了这只队伍，你选择十七岁就做队长，所以这也是你的责任之一，没什么可说的。你都习惯了做保护别人的那个人，突然间有人挡在你面前，没有和你说站到我身后，没有说你是新人需要被保护，只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真可靠。好幸福。

    直到化完妆开始看台本的时候，你依然这么觉得。

    “副队长大人，不用去拍摄？”

    “没关系，可以一起。”张新杰的戏份基本是站着、走路，这种比较简单的动作，最大的动作就是代替原本的韩文清要扛旗，基本和拍定妆照没什么区别，反而你的难度要大一点。

    “我，谢场礼？”你用papago翻译了一下台本，不是很明白。负责此次拍摄的脚本老师试图通过姿势比划让你能明白，虽然看起来手忙脚乱，好在你灵光一闪：“我在SSG时候，谢场？”

    “对对对！”

    于是你往后退了几步，右手微抬在半空绕了两圈，左脚后撤半步，右手收回胸前——那是队服上队标刺绣的地方，同时左手背在身后，弯腰，鞠躬。

    你直起身，询问地看向对方：“这样？”

    “对对对！”

    “但是，”你迟疑地看向张新杰，“那是礼物。”

    “嗯？”

    “给SSG粉丝的，唯一的，特殊的。因为她们说，我是公主殿下，是守护的骑士，所以想了这个动作，感谢她们。”如果可以的话，你并不想这份特殊的礼物变得泛滥普通，这样既不尊重SSG时候支持你的粉丝，对霸图粉丝也不公平。

    在对待粉丝这件事上，你有一点点情感洁癖。是谁的就是谁的，如果为了感谢霸图粉丝，你会专门再想一个优雅的谢场。

    礼物怎么能给谁都可以呢？

    虽然是全韩语，但因为你一句话都拆分成几个短句，张新杰大差不差地理解了你的意思，好像验证了你刚刚的想法，他果然在帮你兜底：“好，放心。”

    好像听到他说放心，就会真的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