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昭和楼亦舟的小高考时间在五月底。现在是五月初,整个高二年级都在准备一轮又一轮复习,本来就有些不够的时间又被持续压缩。
老师的PUA总是出现在耳边: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你今天背不了的书,有人会背,你吃不了的苦,有人会吃,那么不好意思,你想上的大学也要给别人上了。
老旧又古板的话术像酸鸡汤,难喝又不得不喝,因为你急需这种安慰,它可以在你悲伤时麻痹你,你也靠着它续命。一旦喝多了就会受其毒害,重则给你脆弱的心来上最后的致命一击。
不过老师们对待那种同学的统一回复是:酸鸡汤不够多,不够毒,不够酸。
刘任的二模又没通过,四个等级,六门课,他通通只有D。
他每天都被困在那张小方桌前,机械的重复着刷题,背书。面对新题目也只会照搬原来的做题方法。
刘任有时候会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盯着转动的风扇,抬起手,看看中指的老茧。
他太累了,他想不通,现在的学习不就像是古代科举的八股取士吗?那些鸡汤为什么对他一点用也没有?他连小高考都考不过,那高考怎么办?
刘任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天生的慢性子,但是学校的快节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繁重的学习任务像海水一样不停侵蚀着他的意志。他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他受不了。
那天大雨滂沱,带走了高二年级学生的苦闷,也带走了活生生的刘任。
那天好多人聚集在教学楼底层,有慌张的校领导。有事不关己,来看热闹的学生。储昭和楼亦舟趴在栏杆上,心里那点刚解放的喜悦也被这场意外冲散。
储昭沉下眼,把情绪藏起来。他后悔,后悔对好友的冷淡,也恨这场考试,这所学校,这场大雨……
学校一共四层,高三年级到四层都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刘任在早自习的时候,借学长的卡去了三层。
他看到了走廊张贴的明星榜,盯着上面看了很久。还去了四层的图书馆,看了之前被没收,到现在也没要回来的小说。
然后他到了学校天台,把信封用砖头压好,淋着雨,跨过栏杆。
刘任在中考后拿到重点高中的通知书,满心欢喜。他当时多希望,这张通知书可以变成他眺望世界的翅膀。没想到现在要走了,怎么说也是有点遗憾。
……
刘任走了,除了他的父母和储昭,没什么人会为他感到惋惜。考差了,储昭有楼亦舟安慰,班长有老师安慰,但刘任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