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用力拍了拍副队长的肩膀。
一切准备都在沉默而迅速的进行。那枚球形装置被副队长带着,其他几人冲进怪物潮里,为副队长杀出一条道。
奥尔森站在防线后方,望了一眼暮之森的方向。他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内心的担忧如同毒蛇啃噬——如果这波怪物之后还有下一波,如果他们牺牲了这么多人依旧无法终结这场灾难…
“按!”
随着指令下达,一道无法形容的刺目白光瞬间吞噬了暮之森的前沿区域,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巨响与席卷一切的能量风暴。强光过后,这片区域没有任何变化,如果忽视满地的血迹,似乎没有发生这场惨烈的战争,怪物都不见了。
营地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着暮之森,等待着,恐惧着。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暮之森深处,那片弥漫的不祥迷雾,竟然开始缓缓消散。没有新的怪物涌出,没有熟悉的嘶吼传来,只有一片死寂——预示着这次威胁的终结。
消息传来,营地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哽咽与欢呼,但很快又化为了失去战友与君主的沉重悲恸。
战场远处,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静立如雕塑,冰冷的视线穿透林间稀薄的雾气,落在营地那交织着哽咽与欢呼的悲喜剧上。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的幻戏。
直到那人转身欲走,才猛然定住脚步,回过身,直面那个不知何时出现、一直不远不近缀在身后的身影——
米娜娅·库拉艾斯。
林间的风仿佛在此刻凝滞。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如同封冻万载的寒冰,无悲,无喜,甚至没有一丝人性的波澜,倒映着米娜娅写满哀恸与祈求的脸。
僵持的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最终,是米娜娅用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浮光……阁下。”她微微躬身,行礼的姿态依旧保持着皇室的仪轨,但微微颤抖的肩线却泄露了她濒临崩溃的内心。
被称为浮光的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依旧沉默得像一块顽石。
这无声的回应像一根稻草,让米娜娅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求您……”她抬起头,泛红的眼眶再也锁不住盈满的泪水,“救救父皇,救救母后!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浮光依旧不语,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闪烁,只是那样毫无情绪地看着她,仿佛在看她,又仿佛透过她,看着某种既定的、无法更改的命理。
希望的微光在沉默中迅速熄灭。米娜娅眼中的炽热一点点冷却,最终化为一片绝望的死灰。她懂了。有些规则,即使是那人,也无法逾越。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心碎后的麻木,“打扰您了,浮光阁下。”她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比上一次更加沉重,仿佛在祭奠自己刚刚死去的希望。
当她直起身时,眼前已空无一人,只有林间的风拂过空荡的草地,仿佛那人从未存在过。
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一同带走。浮光的消失,像最终确认了父母命运的判词。巨大的悲痛如同迟来的海啸,终于将她彻底吞没。她猛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埋入膝间,单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泪水迅速浸湿了华贵的裙裾。
奥尔森从身后走近,他没有立刻安慰,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用自己的身影为妹妹隔出一小方破碎的世界。
直到米娜娅的哭声渐渐变为无力的抽噎,他才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他温暖而坚定的大手覆上她冰冷紧握的拳头,一根一根,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掰开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米娜娅,”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那双与父皇相似的湛蓝色眼眸里,盛满了同样深切的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扛起一切的决绝,“看着我。”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皇母后不在了。”
“但你还有我。”
“我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