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没吭声,他陷入了一种介于思考和空白之间的量子叠加态。
他既在分析,又在发呆,既冷静,又烦恼。
他已经在这个态里漂浮了三天。
“我非常喜欢你。”高尚桢严肃的说,考虑程宥的思维模式,开始逐字逐句的澄清,“不是对朋友的喜欢,不是对同事的喜欢,不是对猫猫狗狗的喜欢,也不是对猪脑的喜欢,就是非常喜欢,想和过一辈子的喜欢。”
“西部联区十年前就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所以也完全合法。”
程宥的量子态被他的话彻底搞坍塌了。
——为什么你会提到婚姻法……
——等等,苍都所在的中部联区应该更早通过……
——为什么我要想到这件事。
高尚桢把他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所以你的想法呢?别跟我说你不喜欢我,我可不认为那天换个人坐在副驾驶上,你还会这么做。”
刚经历过量子坍缩的程宥:……
他有点生气的想,高尚桢简直和他的名字一点不搭,既不高也不尚,思维模式极其狭隘。
——当天察觉到炸弹后,我判断不马上踩下油门,他必定被炸死;而我所在的司机位置则有一定生存机率。
——当时的行动完全基于思考和计算的结果。
——就算那时打开车门的不是他,换成别人,我也……
——我也……
——我也……
高尚桢看到程宥的眼神完全迷茫了,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很霸气侧漏的宣布,“所以你也非常喜欢我!和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在二进制中进退维谷的程宥:……
“对不对?不要心口不一!”
程宥:……
——这个是表白吗?是吗是吗是吗?
——怎么和书籍里的不一样?
——那上面都是小心翼翼心怀忐忑还要热泪盈眶。
——这气势汹汹像我欠他钱一样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快点说吧,我知道你喜欢我,你不要否认,快点头啊你,我等着呢,我可不打算孤独一生然后在养老院跟人怀念从前,这圣父谁爱当谁当去吧,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他说什么圣父不圣父……
——他能不能不说了。
——嗯,昏了就不说了。
——虽然我现在行动略微受限,但是打昏他也应该用不上30秒。
——所以,是不是应该……
“我今天晕了就明天说,明天晕了就后天说,直到你给我答案。”看穿他心思的高尚桢霸气四射。
程宥:……
——这样不行,我得夺回主动权。
程宥开始竭力思考他的话,“那天你说,”他咽了咽嗓子,没有抬眼,“你说,‘如果我实在……’。”
“那天我喝水喝多了。不知道自己说什么。”高尚桢无耻否认那个曾一度真高尚的自己,“不过你实在拿不定注意,可以再考虑几天。”
“两天,不能再多了,我跟你说,我性子是有点急的,你要是不给我答案我就BLABLABLABLABLABLA”
……
程宥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了,就觉得他一直在那里叭叭叭叭叭,自己的头快裂了。
他咳嗽了两声。
果然高尚桢立刻神情紧张的站起身,“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叫医生?”
程宥总算拿回了自己的手,他虚弱的摆摆手,慢慢仰倒在床上。
高尚桢非常紧张,俯身要去看他,被他推开,
“让我休息一会。”程宥尽量用气音说,向右转过身。
高尚桢赶紧把他巴拉过来,“哎呀,祖宗,不能冲那边倒,小心压着伤口。”
于是程宥倒向左边。
高尚桢还是不放心,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很好,不烫,“真的不用叫医生来?”
程宥继续虚弱的摆手,气息压得很低,“我很好,就是累。”
高尚桢还想说什么,突然口袋里电话响了,他不耐烦的拿出来溜了一眼,居然是陈裕理。
这家伙不美容找我干嘛?
他接起了电话,只听了两句,神色就渐渐严肃起来,“……好,好,我这就过去。”
他挂掉电话,还是忧心,又摁下铃叫来护士,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在被护士量完血压,心跳和体温之后,程宥总算又回到了床上。
他枕着头,看着天花板。
渐渐的,天花板上浮出两张清单。
它们肩并肩的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