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等候区,家里人会在那里等。
——要是有个弟弟在等我就好了。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不再往里走。这里人来人往,流动性太大,那个法医不可能把东西留在这一层,也没有可以完美藏身的地点。
他侧耳倾听,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那只鸟还没来吗?还是已经在下面两层举起了枪?
地下二层是解剖室,三层是冷冻停尸间。
二层,还是三层?
牙没有乘电梯,而是贴在墙壁上,用手推开了楼梯的门,他侧头向下看了一眼,楼梯上空无一人,他并没有急着下去,而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顺手抛了出去。
叮叮,叮叮。
硬币在水泥地上争先恐后的弹跳,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打了个转,轻轻倒了下来。
他又等了三秒,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从刀套里抽出弧刀,快步走下楼梯,进入了地下二层。
他在门口一处角落里停了一会,闻到浓重的消毒水味,还有掺杂了些福尔马林。
老虎的那块刺青上也残留着相同的气味。
这只喜欢剥皮筑巢的鸟,他冷笑,很遗憾,你不会有机会剩下一丁点的皮。
解剖室的光从上方的玻璃窗映出来,他小心的从自角度斜望,看到一张张不锈钢解剖台整齐的排列着,像网页上那一块又一块的墓碑,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冷光。
解剖台边的工具车和手术灯同样没有白布覆盖,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切一览无余。
最后两间各种储藏室,门上贴着骷髅头的危险标志,他侧过身,伸出手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被锁得很紧,里面黑漆漆的,毫无声音。
不,牙迅速做出了判断,索骁不会藏在这种满是瓶瓶罐罐的屋子里,太容易发出声音,太容易引起注意。
然而……
他的目光从长廊这边望向那边,两间大型解剖室,带有玻璃隔间的实验室,最后两间储藏室。
都没有人。
难道是在三楼?
然而那是尸体冷冻室。
那个法医倒是很可能把东西藏在那里,可那只鸟……真的会藏身在能把血液冻起来的三层?
今晚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些许的动摇。
索骁真的会来吗?他是不是不知道我在这里?或者是等我出去再来一枪?
不,不会。
他想起了在蜂罕时收到的刺青人皮,想到了莞荟苑的那颗子弹,想起了街角咖啡店的枪声。
这个家伙做了很大功夫,而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在他看来,我的目的就是八年前的东西,如果我拿到了,可能就会远走高飞,他恐怕再也难以找到我。
他也不可能在门口等,殡仪馆四个方向都有出口,他根本不知我会从哪里离开,就像不知我来时会选择南向侧门。
一定在这里。
就在地下三层。
然而如果他不在……如果我真的拿到了东西……
那就是老大说的命。牙沉默的想。
该来的总会来,该死的总要死。
索骁要是不来,那就是命让我拿到东西活下去。
要是来了,那就是命让我们做个了断。
反正都是命。
他再度用两枚硬币探清了地下三层的路,在入口停下脚步,门处的温度显示器室内显示4度。
牙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想起了埋葬在矿区下的六天。
那时都快零下40度了。
“我是蛇矛。”牙咧开嘴,笑了。
那时十八个人进去,只有四个人出来。
我出来了。我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里面传来一点动静,很轻微,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索骁!
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只手握紧刀柄,另一只手扣住防火门闸,猛然发力一把推开大门,自窄窄缝隙间翻入长廊,随即闪入一个角落。
暗红灯光下,他看到走廊两侧排满冷冻柜,每个都有两米高,由四层抽屉组成,每层都挂着黄色的标签。
每个抽屉里面都沉睡着冰冷的尸体。
索骁在哪?
他在角落里吗?还是柜子后?又或是……在柜子里?
牙的呼吸变得很轻,他摸出口袋里最后两枚硬币,准备探个生死路。
就在这时,轰鸣声忽然大作,他头上无数的红灯急急乱闪。
不好!
牙才抬起头,忽然听到进入的那扇金属门后传来嘎达一声。
那是电子锁启动的声音!
不止这扇门,所有的门都在同时关闭,看不见的地方机械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