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四人全灭。

    这是什么人……

    恐惧从脊髓一点点攀升,渐渐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突然关掉播放器,连传来的一点余音,此时也成了威胁。

    这是什么人……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八年前躲过的命运,今日又来敲门。

    三分钟以后,他已推着高齐的轮椅,离开了租来的公寓。

    早在到达红驼第一天,高齐就用他人身份租下另一间公寓,只有他和牙两个人知道,在这间公寓住了几天后,高齐犹犹豫豫的提议,要不然还是回蜂罕吧。

    ——不。

    牙拒绝了。

    ——我要在这里了解索骁,你留下,直到这件事办完。

    他并没有威胁,但看到高齐哆嗦了一下,马上点头。

    说不的时候,牙的心情很平静。

    如果这是我的命运,他着迷的想,那就来吧。

    就像老大走出矿洞时,看了看血红的夕阳。

    真好啊,他那时这样说。

    黑夏川与红驼,一个南端一个西端,永远的风雪和永远的太阳。

    真好啊。

    还有那个东西。牙想,那到底是什么?

    还有,荷官真的还活着么?

    新的公寓很小,于是这些问题都变得近在咫尺。

    他决定再试一次,自己再试一次。

    他挑了个晚上,借助高齐的帮助,在安防系统例行重启的间隙,孤身闯入莞荟苑,

    所有的警察保安都被隔绝在各自的区域,他一层层走上楼梯,像踏上空无一人的山。

    然后三楼中庭,一发子弹凌空而至。

    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翻去,撞上栏杆后,坠入一楼。

    二十分钟,他撬开了一个小诊所,绞开安全锁,找出各种止血带和抗生素,对着镜子,开始修补自己的肩。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和八年前一样,冷酷而彪悍,只有鬓角被矿区里粉尘染上了灰。

    ——狙击子弹来自对面的信号塔。

    第二天,在莞荟苑埋下耳朵的高齐将警方结论告诉他。

    狙击手。

    牙冷笑了一下,没想到当年那个不堪一击的小个子,居然会成为狙击手,用复仇的子弹,让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

    他肩膀的伤不太重,但是以这样的状况对付索骁,尤其在警方全城搜捕的情况下,还是让他感觉到压力。

    ——继续监听,直到有索骁的动静。

    他告诉高齐。

    然后让人吃惊的,在驻守莞荟苑的刑事组员和警局的通话中,他意识到荷官居然真的活着。

    老虎果然知道。

    他握着那块刺青人皮,这样想。

    不过老虎是怎么知道的?

    这又是一个新问题。

    牙摇摇头,他觉得有点困惑,但是也很高兴。

    他的命运从八年前,在进入银脊的那一刻已完全调转了个方向,可他根本不知道,谁推了那一把。

    就好像一只小船,在海上漂啊漂,然后终于有一天,前方出现了一点亮。

    至于那是灯塔,还是魔鬼的眼睛,谁在乎呢?

    他知道了荷官约了高尚桢,在街角咖啡馆。

    他也很有兴趣去见见这位荷官先生,这位他认识八年,从未曾会面的,不算熟人的熟人,但是时间太急,他迟了一点,到达时只听到枪响。

    索骁。

    那一刻他忘记了荷官,忘记了他想知道的谜底,忘记了八年前让他们几乎全军覆灭的珍贵标的。

    他只听到枪声。

    索骁。

    他追寻那枪声而去,在狭窄的小径中,与迎面而来的刑警狭路相逢。

    那个警察喉咙里喷出的血让他冷静下来,也带了一点小麻烦,掉头回去的路上,他不得不把外套反穿,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

    等回到公寓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刚才小巷里的一幕了。

    他想,索骁。

    荷官一定已经死在枪下,那么说,我就是最后一个目标。

    他一定很想杀掉我,就像我很想杀掉他一样。

    我或许可以拿自己当鱼饵,把他诱出来。

    幸运的是,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有个警察在莞荟苑接电话时鬼鬼祟祟的提到了度安源。他还算谨慎,并没有在电话里说太多,但是能听出来似乎这位荷官先生在死亡之前留下了某样东西,就在他所居住的栀子花街。

    重播这段对话的牙,对警方的反应有点佩服,他想起了新闻报道里的那个年轻警官,也想起了他疾风骤雨般的追捕,不免觉得棘手,而电话里提到的“情报司”三字更令他心生警惕。

    ——肯定是冲多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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