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刚培过的黑土,非常软,我下午过去看了。”老大充满了自信,“摔不下去,摔下去最多坐两天轮椅,不耽误这里。”他点点自己的脑子,紧接着发出致命威胁,“老界,你要喊人我就换个空房间再试,那边底下可不一定是黑土,摔死拉倒,记住都是你害的。”
界至野:……
——你就摔死吧你个狗日的!
界至野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的他家老大把自己的床推倒窗边抵住,双手抓着绳索,深吸了口气,脚踩着墙壁,一点点将自己放了下去。
之前程宥徒手攀五楼时,望远镜后的高尚桢紧张得心都不会跳了,然而镜前的那个人又矫健又优美,仿佛一只轻捷的羚羊,在山脊间尽情跃动。
这一幕他事后没少回味,然后一个念头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冒了出来:好像也不是很难,说不准我上我也行……
这个念头多荒谬他当然知道,很快就被他抛脑后去了,不过显然没抛远,今天他从纪念医院楼下抬头朝四楼看的时候,它又自己长腿溜回来了。
虽然高尚桢一向又急又爆,可他不认为自己是个疯子,那为什么会冒出这个疯子般的想法呢?
结论显然只有一个——这个想法非常合理,对,它一点也不疯。
得出这个结论后,高尚桢趁人不注意,踮起脚,展开手臂,搭上了一楼外边窗台,然后就差点把自己胳膊给抻了。
——虽然近些年确实用脑比较多,但是我的身手也很行。
——是这个窗台它不行,太窄,太斜,没有个能受力的地方,不是我不行。
愈发肯定自己行的高组长又研究了半天,确定COS蜘蛛侠是不行了,然后他思维的火花又开始劈里啪啦的打闪了。
——嗯,如果从下往上不行,那么从上往下呢?
然后他就看到了六楼。
老界……611……411
他就看到411的窗子一直敞开。
——对了,哈哈,中情司将半个ICU区包场了,虽然不知程宥在哪里,但是411应该是空的,护工来开窗换气。
——完美!
完成推理的高组长去体育用品商店买了两段伞绳。
按照他完美的推理,从六楼到四楼,SO EASY。
6-4=2。
就像二层楼,普通人着起急来,蹦也蹦下去了对不对?
然而当他在六楼窗外开始验证自己完美推理的时候,发现它存在一点点小瑕疵。
就是和推理中有那么比较细微的出入,这一点细微的出入让他感觉很不好。
——气快喘不上来了。
——好像刀子在割手。
——我明明挑最粗的买的啊,为什么还这么紧这么勒呢?
高尚桢的计划里,他可以两只手交错,一段一段的把自己送下来,可是他现在不太敢放手,感觉一松手就要秃噜下去。
于是他就这么跟腊肠一样的吊在半空中。
他抬头看看六楼窗台,界至野正扒着窗户向下看,可惜黑乎乎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要不还是让他去喊护士吧,丢脸就丢脸,总比我吊在这里好。
——程宥。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一狠心,双脚抵墙,左手在眼前,右手在头顶,他伸开右手去抓胸前那截,受伤的膝盖上突然传来一阵跳痛,当下脚一松,没登稳墙,身体随着绳索开始原地打转,团团转中,左脸一下蹭上了墙,疼得他一咧嘴。
——这个破腿跟我捣乱!
——程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我看他好像很轻松啊。
高尚桢欲哭无泪,深吸了口气,开始默默给自己打气。
——坚持,坚持,高尚桢,你快到五楼了,马上就到了。
——坚持,坚持!
就这么,高组长旋转着,痛苦着,一路降到了四楼。
然后果不其然发现,虽然外窗打开,但是里面有纱窗。
——还好我买了小刀,哼哼。
他寻思着,咬紧牙关,颤颤巍巍松开右手,低头去兜里拿小刀,然后就看到好像很远很远的地面上,射上来一排手电筒。
纪念医院的保安们正傻呆呆的仰着头往上看。
三天信誓旦旦的声称全城警察都会跟我走的高组长,在这一刻彻底石化了。
他虽然不怕丢脸,但不等于不要脸啊。
跟个风干烤鸭一样吊在半空中被保安们围观的消息,明天就会传遍整个红驼,不,整个西北联区。
我X陈裕理那家伙会笑死吧。
我X明天怎么跟盛苒他们说啊。
我X那个保安你不要乱照,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