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周围所有警员全部起立,向组长齐齐敬礼?
他不太理解,不过他开始考虑下一步计划。
得换其他解决方法,需要联系情报司。
度安源不会来电话了。
“度安源一定会再来电话!”
高尚桢的话掷地有声。
“他以为自己在谈条件,可他没有!”
“他并不是在谈条件,他是在求生!因为只有警方能救他,哪怕他再虚张声势,他也知道,只有我们能救他!”
“现在我们戳破了他的画皮!”
“他会害怕,会迟疑,他会犹豫,会后悔,他会整晚都睡不着觉。”
高尚桢背对玻璃窗,身后万家灯火。
他整个人熠熠生光。
“然后会再给我们打电话!”
掌声如雷,一瞬响起。
高尚桢将电话塞回口袋,笃定的笑了。
这个人心理学一定学得非常好,程宥看着他,想。
警察们已经散去了,可他们的掌声仿佛还在周围回响。
办公桌前的程宥思考着,他又一次自愿熬夜加班,开始记录这一天的工作,在描述到电话谈判的时候,他难得迟疑了。
所以结论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还是暂时未知?
他的手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摁下DELETE,把之前的一段陈述都删除了。
高尚桢说明天度安源会来电话,我可以再等24小时。
第一次没有在工作日当天完成报告,这是0到1吗?然后从1到2,2到3,到100,最后会不会变成传说中的“拖延症”?
程宥摘下眼镜,按压着眼眶,感觉自己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然后他发现,更大的困境马上就来了。
高尚桢从洗手间钻出来,笑嘻嘻的来到他桌前,他刚洗过脸,双眼炯炯明亮,精神焕发。
“在做什么?”他凑上前,要去看屏幕。
程宥闪电般按下锁屏键,“高组长,”他从椅子里半仰起头,很不高兴,“你的行为……”
“za by L’Aria。”
其实啥也没看到的高尚桢嘴里吐出这个名字,其实不止他的嘴在吐,他兜里的钱包也在吐。
吐血。
“我查了,十二点关门,可以去试试运气。”
程宥:……
程宥开始收拾桌面,“已经过了用餐高峰,他们设有四张单人桌,还有十人吧台,你可以去。”他将格尺和计时器分别放进公文包夹层。
——上次提出用餐建议时,并未将红驼警察平均薪水计算在内,失误。
——不过这个人是刑事组长,根据西部情报组预测,他会在三年之内接任联区刑事调查部主任。
——所以其薪水应该远超平均年薪。
根据现有情报综合判断,程宥决定还是不要为高组长的钱包操心为好,在用纸巾擦净桌面后,他拿起除尘剂开始清洁键盘。
……然后就看到高组长一屁股坐上了刚刚被擦过的,无比干净的,他的,办公桌。
“两人桌有多少张?”高尚桢晃着手里的钥匙环,坐桌上居高临下的看他。
“十四张。”
程宥应声而答,观察着他裤子上的皱褶和灰尘,陷入了思索。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洗手间在西翼,目前时间9:39PM,清洁工应该刚清洁完东翼,本层清洁工的习惯是从西到东。
——也就是,洗手间还没有清理……
“我们去吧。”高尚桢抬腕看看表,“九点四十,来得及,上次你不是说只有五公里吗?现在人不多吧,是不是不用订桌?”
“这个时间段,开车过去六分钟。”程宥机械回答着,仍盯着高组长裤脚上蹭出的可疑痕迹,“过了高峰期不用预订。”
……我要再把桌子擦一遍吗?
等一下,他说我们……
他终于不再关注那条碍眼的裤子了,开始环视四周,确定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和高尚桢两个人。
“如果‘我们’这个代词包括我,”他推开办公椅,站起身,“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
同时下定决心。
——为了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桌子可以等到明天擦。
——擦两遍。
“别,别,”高尚桢一把拽住他胳膊,“陪我去。”
程宥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爪子里抽出来,“你的车有问题了?需要我送你吗?”他脑中飞快的过了下老式雪佛兰的机械情况,“只要不是引擎的问题,我可以……”
“不是。”高尚桢简直被他打败了,“我要你陪我去吃饭。”他咳嗽一声,郑重其事的说:“陪我去,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