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年一月九日深夜,带有军事性质的蛇矛进入银脊,准备抢劫。”他在会议室的白板墙上写下42,蛇矛,银脊三个字,然后在蛇矛上画了个圈圈,“蛇矛人数,安月见!”
“根据事后的证人口供,推测当晚进入银脊的大约13 到15人。”
“很好。”高尚桢在蛇矛两字下写出15二字,“他们之前曾经联络过下游销赃的老鬼头,提到钻石,可见当日他们是有的放矢,并不是打劫普通赌客那么简单,当然我们知道当晚交易的并非钻石。要么蛇矛没找对真正的交易两方,要么钻石就是个假消息。”
他不由看了眼程宥,对方慢慢喝着矿泉水,一脸平静,就跟这事与他无关一样。
卫其宏嘴里还有半个包子,他想问点啥,最终还是选择闭嘴继续嚼包子。
包括盛冉在内,组员们很有默契的没有追问真正交易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都无所谓,他们想,那是情报司和军方的事,我们的任务是破案,是抓住凶手,把他们送上法庭。
“当晚赌场内,一切都很顺利,大多数客人在大厅里赌博,还有几个人在VIP包间里。”
高尚桢目光微渺,此时此地,他仿佛横跨时空,步入了充满了纸醉金迷气息的银脊。
头上的水晶吊灯缓缓旋动着,七彩光芒洒遍每个角落。钢琴声从角落里悠扬响起,小提琴手在旁伴奏。
忙碌的侍者们穿梭于各张赌桌间,客人们时而眉开眼笑,时而郁闷的跺脚。他们也偶尔会停下玩牌的手,走往侧面的吧台要一杯鸡尾酒。
两名调酒师忙得像陀螺,现场准备食物的厨师专心致志,埋头工作。
连绵群峰间,雪花开始静静飘落。
通风井从内被打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蛇矛成员无声无息的进入这座严防死守的地下赌场。
“在蛇矛的计划中,这是笔生意利润丰厚,又几乎没有风险,他们本应该劫完就走,就像他们一贯的风格,不碰私人。”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天晚上,密舱里进行的,并不是一桩普通交易。”
砰!砰!砰!
“……具体情况已无从查证,总而言之,密舱的交易双方确实死亡。”高尚桢沉沉的说,这一刻他仿佛听见震耳欲聋的枪鸣,以及几日后密舱内外不停响起的相机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疲倦,所有人都想起了照片上两具被彻底涂黑的尸体。
“蛇矛也少了两个人,很可能还有其他人受伤。”
他从整理好的文件夹中抽出几张照片,摔上了桌面,上面是两具额头中弹的尸体。
“这是在银脊当场死亡的两名蛇矛成员。”高尚桢将一份法医报告拍上了照片旁边,“现场勘验报告显示,他们体内的子弹比常见口径小一号,弹底有刻痕。”
“卫其宏,这意味着什么?”
卫其宏放下了手中的奶茶,努力思考道:“不是普通人,赌场交易,绝密,小口径子弹,刻痕……”他小心的瞧了眼程宥,又速速回头:“特工?
“对。”高尚桢点头,看向界至野,“现在,界至野,你代入蛇矛的首领。你本来是来抢钻石的,结果你的两个兄弟被意想不到的神秘人物干掉了,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界至野摸着下巴:“我X……这是个套儿!”
“没错,圈套。”高尚桢用红笔在白板墙上写下这两个字。“没错。他们会认为这是个圈套。”
他转回身,冷冷的说,“如果我是蛇矛的首领,我一定会马上做出决定。”
“消灭证据,马上撤退。”
组员们的呼吸抽紧了,他们看到组长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照片,一张又一张,摆上了会议桌。
一张,一张,全是尸体的照片。
有侍者,有保安,有钢琴师,有赌客,有荷官;有男,有女,有老人,有青年。
高尚桢努力想把每一张铺开。
然而它们太多了,会议桌上放不下。
室内静得可怕,只有照片落在桌上的轻微声响。
“我知道大家很累,”实在放不下,高尚桢把剩下的照片小心的摞在一角,“而且说实话银脊也不是我们的案子。”
他指了指照片,“但是,从现在开始,它是了。”
“ 我一定要为他们找回公道。”
程宥将矿泉水放下,坐在椅子上望着高尚桢。
高尚桢的喉结艰难的咽了咽,很快就重新稳了下来。
“我们再来研究下他们退出的路线。他们不能从原处离开,因为通风井吊进来容易,拉出去难。”
“他们要按计划的那样,从安全通道离开,就在那个扇形的VIP房间。”
“他们冲向这个房间时,路过了隔壁的椭圆VIP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