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证实自己确实知情,来换取警方的……保护?”他谨慎的挑选了这个字眼。
“知什么情啊?”高尚桢拿起第二碗冰淇淋,抬头看他,“银脊案情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笑了,“要不然就是那件指定物品?对了,那到底是什么?”
程宥握着瓶身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们只是执行者。”
“错!”高尚桢拿小勺把最上层的巧克力脆壳敲碎,“朗基努斯之枪的程宥只是执行者,但是后来进入中央情报司的程宥肯定不是。”
他把巧克力碎屑和下面的冰淇淋搅在一起,“不对吗?”
对面没有声音。
高尚桢连剜几口巧克力,“其实我不在乎情报司在搞什么,我只想破案。”他扔掉冰淇淋盒,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盯住一桌之隔的程宥,“现在听听我的看法吧。”
“这个人对形状复杂的VIP包房,隐藏在角落的员工宿舍,甚至密舱都画得比较清楚,这说明他是内部工作人员。”
“可他对休闲旅馆只有潦草几笔,说明他只在乎赌场大厅,VIP房间等地方。这都是赌场工作区,所以他很可能部门主管,荷官,高级安保,甚至是资深服务员。”
“他知道密舱的存在,就说明不是临时工,说明他要么干得很久,要么级别够高。”
“可这份图纸并不够专业,太粗糙,所以我个人倾向排除高级安保和管理层。”
“剩下只有工作多年的荷官或者服务员。”
他看向程宥,眨眨眼,“我还得说好一会呢,要不你去拿点甜点?”
——好一会是几分钟?
程宥感到现在脑子就开始疼了。
——他很厉害,对人的判断尤其厉害。
——不过为什么他越厉害,我的反应速度就越慢?
——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负相关?
高尚桢看他坐着不动,干脆自己起身去甜点区,考虑到程宥对健康不懈的追求,挑了半天,找出个纯酸奶的,直接摆到他面前。
“我请,别客气。”
程宥:……
这是自助餐厅。
“行了,我们继续!”
“这条路径,”高组长伸出手指,从桌子这头滑向对面。“主通道,门房,再到拱门和赌场大厅,这个很清晰。”
“可别忘了,这种赌场做着灰色生意,绝对有后门,甚至不止一条,退一万步,起码有紧急通道吧。界至野也说他是从通风井口被放下去的,可这份地图上一点都没有。”
“这说明他在故意隐匿,或者尽量拖后,不让我们知道。”
“发现了吗?这张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线条和格子,如果对银脊案内情了解不多,肯定不会想到这是赌场地图。”
“他在试探我们。”
“我说你吃不吃?不吃浪费啊你,世界上那么多吃不上饭的灾民哪,你过意得去你?”
程宥:……
程宥拿起了勺子,为了全世界的灾民开始吞酸奶冰淇淋。
高尚桢看着他在吃第一口冰淇淋时眉头稍皱了下,动作变慢,然后又忍辱负重的吃第二口。
……世界上这么多好吃的,非要喝矿泉水,哼,有我在你是别想了。
他得意的合拢手掌,看着程宥,继续。
“听到了没有?这份地图在替他说:‘你看,我真的知道内情。现在相信了吧?给我点甜头,我就告诉你。’”
“什么人会对警察这么做?”
“我们的神秘卖家,那个从银脊案中得利的人!”
“偷走周老板手表的人!”
“我们必须找出这个人,找出这个曾在银脊工作的资深员工。”
听到这里,程宥已知道高尚桢想干什么了。
本来就难吃的酸奶变成了刮肠刀。
他张了张嘴。
然而高尚桢火力全开,不容他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想要找出这个人,我就需要了解当年银脊案详情。”
“我需要赌场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所有赌客的名单,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要中央情报司手上所有关于此案的资料,一点也不能遗漏。”
“你要帮助我,调查官!程宥!”
全宇宙的难民加一起,也不能让程宥再吃半口冰淇淋。
“高尚桢。”他摘下了眼镜,露出罕见的为难,“调查官的任务是协同侦破,我也在努力履行职责,不过银脊相关资料是绝密档案,即便我的级别也……”
“程宥!”高尚桢赫然地打断他,目光灼灼,“这也是为了中央情报司,为了你!”
程宥:……
原来都是为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