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基努斯之枪
的脑门,“笨!剩下的匪徒都死了,活的都逃了,身份当然查不到!”

    “不对啊。”他揉着拍疼的脑门,又疑惑上了,“别人查不到怎么又会查到白行人?DNA……对了,受伤!白行人当初腿部被子弹打穿,矿场有他的DNA!”

    “我说的没错吧?你不想承认点个头也行!”

    听他唱了半天独角戏的程宥:……

    “这回你们……不是你们,是中央情报司,发现了白行人死在红驼,所以我们才有了特别调查官,是吧?”他盯着程宥的目光炯炯有神,“你倒是点头啊!”

    程宥将眼睛抬得更高,不想跟他说话。

    “你再仰脖那脖子就要折了知道吗?行,我懂了,所以你们也不知道蛇矛怎么回事,牙是谁,反正知道的都死了,活着的都不知道。”

    “至于那群学生是你们的次要目标,救出来就完事,你们不管之后死活。”高尚桢撸了把头发,有点堵也有点无奈,“所以你上次说你知道的和我一样多,你没有说谎。”

    这次程宥终于点了头。

    “不过这样的话,你肯定认识林律奚,那你为什么说不认识?”

    程宥又陷入沉默,就在高尚桢以为这又是一个“不可说”时,他终于如他所愿将脖子直了起来,面向窗外缓缓开口,“现在的风力是四级,东南向。”

    “啊?”高尚桢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给自己介绍天气。

    “摄氏二十一度,相对湿度21。”

    “你到底说什么玩意!”

    “莞荟苑房间总数 162间,监控摄像12个;监测盲区3 处;信号延迟区1 处;外墙与门窗为多层复合防护结构,等效防护厚度 38 。”

    程宥转头看向他,深灰的眼睛里不含任何情绪:“你还要我说下去吗?”

    高尚桢听得一头雾水,张开嘴想问。

    然而,下一秒,他撞上了程宥深灰色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

    所有高昂的情绪在这一瞬都飞走了。

    “你是说……”高尚桢感到自己嗓子发涩,涩得像刀割,“你……”

    他又努力了两次,总是发不出声音,将最后一点矿泉水灌进嘴里,还是又渴又涩,晃了晃空瓶,又去翻程宥的口袋,“还有吗?”

    程宥看看他,起身打开冰箱的门,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回来递给他,又坐下了。

    矿泉水又冰又凉,不像上一瓶,带着人的体温。

    高尚桢突然就没兴趣喝了。

    “是你们特殊训练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他摇摇水瓶,心里憋屈得很,“这些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不记得人?”

    程宥缓慢摇头:“不仅记住,而且要实时研判,这是训练重点。”

    “至于人质,只是标的,不是必须记住的内容。”

    “所以我不记得林律奚。”他再度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描绘阿尔茨战役的墙纸,“他不需要被记住。”

    高尚桢长久没有说话,他又想爆粗口,但是这回身上软塌塌的,连爆粗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你今晚在天台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程宥摇头,“不,我没说话,他没有要求我必须回答问题。”

    他情绪又一次有些起伏,还好很快就完全控制。

    “他有点奇怪。你介绍我看危机干预心理学很对,这是很明显的创伤后遗症,我应该和他最大限度保持距离。”

    有——点——奇——怪

    最——大——限——度——保——持——距——离

    高尚桢简直一辈子都没这么糟心过。

    良久良久,他长长嘘了口气,将剩下的巧克力胡乱的塞进口袋,站起身,顺手将脚凳上的程宥也拉了起来,“行了,我们回到案子里去吧。”

    四楼406里,林律奚摘下了耳机,望向窗外。

    那里依旧像一片燃烧的海,只是此时此刻,更接近地狱的边缘。

    他支着额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