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陈法医还是太过乐观了些。直到第五天刑事组才等来了结果,这也让在其他方面屡屡碰壁的组员们松了口气。
过去一周界至野带着安月见跑遍了红驼城,却无论如何找不到白行人出没的痕迹。这个人像呗儿的一声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住宿交通全无痕迹。
界至野只能安慰自己就当带新人见识了红驼这颗沙际之珠,眼瞅着高组长的脸一天比一天更黑,跟老虎似的随时准备张嘴吃人,即使他这样的老油条也觉得难熬,好在法医室的电话终于总算来了,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不过除了副组长盛苒,没人敢跟着高老虎一起去旁听结果。
实际上这是个好主意,即使乖僻如陈法医,当着盛苒面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揪老虎尾巴,只咳嗽了一声,姿态稳重的将枪械报告交给她,“你们自己看。”
这份让他们苦等几天的报告只有两页,盛苒轻声读了出来,“…未发现任何与枪管膛线吻合的痕迹。光谱分析结果显示碳化钨合金88%,钴粘合剂2%,钌……”读到这里,她抓住报告的手指突然抽紧,“钌1%,铋9%。”
高组长浓眉紧皱,伸手接过报告,目光定在稀有金属的黑字上,再三确认无误,抬头看向法医,目露疑惑,“这不是普通子弹?”
“当然不是。”陈法医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这么说吧,如果一个师装备这种子弹,那红驼城所有人都得去喝西北风;如果是一个军,西部联区就得财政枯竭。”
高尚桢深呼了口气,“既然大规模列装不可能,那么就是特种用途……特种部队?”
陈法医大幅度摇头,“NO。”他举起食指摇了摇,“钌的价格你有概念吗?本来产量就少,战后更稀缺,尤其最近十年,价格堪比黄金,铋也不便宜。如果真按这个报告书里推测的,大口径步枪弹,总重15-16克之间。这种子弹用不上十颗就够买下你那台破车了。”
他讽刺了一句老同学,继续喝手里快凉掉的咖啡,“如果真存在这样一支特种部队,那必定是绝对精英。这个死者惹错对象了。”
“二百二。”当这份报告和陈法医的估价评论被投上白色幕布时,卫其宏小声嘀咕,见安月见好奇的瞅自己,他有点得瑟的解释,“我的车能换二百二十颗子弹。”
高尚桢目光投来,跟通了电似的,电得卫其宏赶紧挺直腰板,一脸正气的等待组长指示。
高组长收回目光,看向有点恍惚的组员们,“你们说说看自己的意见。”
卫其宏不敢吭声,倒是很少发言的安月见鼓足勇气举手,“我不太明白,这子弹这么特殊吗,是因为贵?”
盛苒向新人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贵是一个因素,不过更重要的是这里面的技术含量。能让钌与其他金属按比例精确混合,这种技术可比黄金本身更稀罕。”
安月见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能穿透防弹衣?”
盛苒微微摇头,“不止,防弹衣,钢盔,所有防护材料都挡不住,中弹者基本第一时间就会被击毙,即使也不死会丧失战斗力。”
她耐心的解释,“这种子弹分为两层,外层是钨钢壳,直接穿透目标,而钌铋内芯炸裂后根本无法追踪。”她微微有些感慨,“本来我们也应该找不到线索,但是根据陈法医推测,这个死者当年中弹的情况可能万中无一,就是不知什么原因,导致子弹外层部分破碎,内芯也没有完全炸裂,所以杀伤力大大降低,人没死不说,还留下了这枚残片。”
她笑了笑,将陈法医最后那句总结咽了回去——高尚桢,你总是有点狗运气。
安月见其实仍然没全懂,可也不敢再问,只默默点了点头。
卫其宏已经恢复精神,“这么说死者曾经和特种部队交战过,所以受了重伤?是他当兵时候的事了吧。”
组长没吭声,盛苒摇摇头,替他回答:“南部虽然也属于战线的一部分,不过112军属于战略保障部队,找不到他们曾经参战的记录,再说特种部队也很少正面袭击正规军,他的枪伤应该不是这种原因。”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想起了档案里的“绝密”二字,一时连空气都绷紧了。
高尚桢敲敲桌子,咚咚击碎了这份看不见的沉重,“既然目前找不到子弹的公开信息,那就先不要假定这种特殊子弹是外国制造。”
卫其宏沉不住气了,“组长你的意思是,死者是被我们自己特种部队打伤的吗?”
高尚桢嗯了一声,“不排除这种可能。”
卫其宏歪了歪头,显然很难接受这种假设,“可死者除了当过兵之外,就是个普通人,怎么轮得到特种部队收拾他?”
这是界至野在旁边及时接话,“不是特种部队,得是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
高尚桢从眼皮下扫去一眼,“你找到死者在本地的线索了?”
界至野脖子一压,深恨自己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