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静默,好像时间都变慢了。北溟漓眼睛无神,毫无焦点,像一句没有气力的精致娃娃。南寒洛知道北溟漓喜欢安静地去消解情绪,所以一直沉默着,在脑中思索等会要说什么,突然怀中的人开口了,声音很低,有些哑,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南寒洛,你还记得在马赛,你拿着饮料找我的那天吗?”
“记得的。”
“我本来应该在店里等你的。”
北溟漓的声音到这里停住了,南寒洛不认为她是想因为没在店里等自己准备一个迟来的道歉。
“但是我看到一个好熟悉的人,背影、发色、发型,还有她的白裙子,甚至好像身高都很相仿。真的太像了,几乎跟我记忆中的那个背影完全重叠。我就在想,是不是她真的安静地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不要我也没关系,能活着就可以。”
回忆似针,扎得北溟漓生疼,嘴角轻微的颤抖,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
“南寒洛,我其实对我妈妈的知名度没有什么实际感受的,就连那些网站、短视频的一些切片都很少看到,这次微博的事情是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所以这真的不该是她的结局的。”
北溟漓阂上双眼,豆大的泪水砸在南寒洛的手背上,滚烫的。
南寒洛靠在北溟漓的耳侧,温声开口:“北溟漓,这可能是阿姨撞过南墙,也尝试绕道而行,才得到的最终可以放过自己的选择。”
“或许吧。”北溟漓的声音很轻,像一朵蒲公英,吹着吹着就散了。
“你上次跟我要做一个勇敢的人,对吗?”
北溟漓没说话,点点头,等南寒洛接着说。
“我最近有新的发现,勇敢的人不仅仅是要保护自己,也要爱自己,爱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北溟漓不解地蹙了下眉头,侧目去看他。
“所以,你妈妈是勇敢的人,她保护了自己。下次回国,我去看看她,去求求她。”
“求她什么?”北溟漓更不解了。
南寒洛嗯了一声,收紧手臂,把下巴放在北溟漓的肩膀上,“求她,再勇敢一点,来梦里带走那些不好的回忆,求她,在梦里继续爱你。”
是啊,都说自杀是不负责任,不尊重留下的人的行为,但这又何尝不是百般挣扎过后的不得已选择呢?
因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力气和念想,所以选择放过自己,这是江晚意最后的勇敢,勇敢的胆小鬼。
背后传来低频的震动直达心脏,让北溟漓鼻头一酸,微微转身向南寒洛竖起小拇指,声音带着点哭腔,“说好了,你去求求她,我们拉钩。”
南寒洛钩上她的小拇指,顺从地盖了章,另一只手抬了下北溟漓的下巴,让她看自己,认真地说:“北溟漓,你和我,我们都要做更勇敢的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美梦成真,对吗?”
北溟漓闭着眼睛,点点头,“嗯。”
此刻的北溟漓失去了所有坚硬的外壳,让南寒洛看着心里空了一块,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不哭了。”
声音好温柔,不是春风旭阳,而是冬日堆积厚厚的白雪,松软无比,让北溟漓可以深陷其中,抚平嘈杂,重归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