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人
撒一了手。北溟漓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看看手,看看人。

    南寒洛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鸡窝头,背靠着沙发的侧面,半瘫半躺在地上,像个木头人,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北溟漓没有直接出声,她捏着手机,放下自己的杯子,去厨房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再走回来。

    南寒洛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北溟漓靠近了一些,把手里的杯子在他的侧脸贴了一下。南寒洛才转头,北溟漓伸出食指抵住他的脸颊,凹陷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肉。

    两人对上视线,紧蹙的眉头流出的焦躁和不安散开了些。南寒洛凝着北溟漓,呆呆地眨着眼睛,轻声唤她,“阿漓。”

    北溟漓应他,“嗯,想什么呢?”

    北溟漓把水递过去,南寒洛摇摇头没接,“你喝吧。”

    南寒洛的声音很轻,有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北溟漓侧身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他身上,盖好后自己在南寒洛旁边坐了下来。她刚坐好,南寒洛就把毯子分一半盖在她身上。

    北溟漓就顺便又整理整理,她注意到手中的手机一直在不间断的有电话进来。

    北溟漓心中大概了然,把手机放在一边,打算陪南寒洛坐一会儿。

    北溟漓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南寒洛先出了声音:“你怎么起来了?”

    “倒时差啊,你呢?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给沙发站岗啊?”

    南寒洛轻笑一声,“是啊,保安我今天值夜班。”

    北溟漓也轻笑出声,两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漓,你靠过来一点。”

    北溟漓没出声,只是顺应他,靠近了。北溟漓坐的直,比南寒洛高出不少,两个人几乎是并排贴在一起。

    南寒洛头一歪就靠在北溟漓的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北溟漓调整手臂,可以尽量地托着他。

    “南寒洛,别叹气。婉娘说,老叹气不好。”

    “好。”

    “你手机一直都是这么多电话嘛?”

    “是啊,都是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我的号码的,天天打。”

    “要不,明天我去超市给你买个不锈钢的锅或者是碗吧?”

    “嗯?要干嘛?”南寒洛不解。

    “他们再打进来,你就接通,然后把手机扣在里面,拿个棒子疯狂地敲!”北溟漓手上还模拟敲的动作。

    “好办法。”南寒洛点点头,靠着北溟漓的肩膀,头发蹭过皮肤,痒痒的。北溟漓左手一把扣住他的脑袋,不要他乱动,“那你下次试试,也要他们体会体会被惊扰的感受。”

    “可以啊,那你明天去买来。”南寒洛回答的认真,好像真的打算采取北溟漓的建议。

    北溟漓学着南寒洛的语气,抬抬肩膀想逗逗他:“可以啊,我再给你画点图案,南寒洛专用。”

    一直压在南寒洛心上的大石头,被狠狠地踢了一脚,松动了些,南寒洛感觉轻松了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几分。

    上午6点多,JA走出房间,瞥见沙发角落垂着一只手,手腕纤细。他心惊快步上前,就看见自家小南总靠在人家的肩膀上,模样乖巧,睡得很熟。

    有点傻眼。

    北溟漓一直都是浅眠,一有动静立马睁开了眼睛,与JA四目相对。北溟漓轻轻摇头,竖起食指靠在嘴前,让人动作轻一点。

    JA了然地点点头,随后掏出手机让快速打了一行字,递到北溟漓面前问她要不要帮忙,早餐想吃什么。北溟漓左手接过手机,打字回复,单手打字速度也很快。

    “麻烦准备两杯热豆浆,其他都可以。谢谢。”

    JA拿过手机,颔首示意就去准备了,心里默默又记下一笔。

    JA离开后,北溟漓又闭上眼睛,肩膀因为不过血,有点麻,但她还是没动。就这样重新闭上眼睛,可能是时间到了,竟然有些困意。

    太阳越爬越高,阳光逐渐浓烈。公寓的楼层高,离天空更近,总给人一种阳光会更快抵达的错觉。

    南寒洛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被晨光刺激地虚了虚眼睛。他垂眸看见自己环着一个人的手臂,缓缓直起身,一错不错地盯着人看。昨天的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不觉间,心跳也随之加快。

    北溟漓感受到动静,轻轻抬眼,北溟漓的瞳孔因为阳光的映照,像琉璃珠子,亮亮的,好像能摄人心魄。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南寒洛失语,好像还没醒来。

    “早。”

    北溟漓先温声开口,刚醒来的声音有些厚重,重重地敲在南寒洛心里。南寒洛回过神来,确认这不是梦,她真的在这里。

    他呼噜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回了声“早”,转过身弯起嘴角,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