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墓园是私墓和公墓结合在一起的。
李婉之和北溟漓没有在任何一排停留,她们沿着主干道,拐进了小路,小路的单边棵棵梧桐树拔地而起,脚边杂草横生,走到了小路的最深处,来到唯一的私墓区域,这里花植茂盛的中央,藏立着一块石碑。
杂盛而低调,不会有人想到在这个角落里,一位曾经最耀眼的明星沉睡在这里,不能被发现。
墓碑上的江晚意身穿白色的衣服,笑的特别灿烂、纯净、清澈、特别漂亮。
与北溟漓长得很像。
北溟漓脱下帽子,把花放在母亲面前,动作轻缓,极其小心,生怕惊扰自己的妈妈。
每每看到母亲的这张照片都会让北溟漓很恍惚,在她的记忆中母亲笑的这般无拘无束的样子占少数,更多的都是苦着一张脸,连笑都透着一点酸苦,连漂亮都是辛苦的。
她和江晚意相处仅仅五年,在感受捕捉到能够认知出母亲情绪,北溟漓没有花费太多时间。这也是让北溟漓比同龄的孩子成熟一些,对身边人情绪感知很敏感的主要原因。
但在江晚意离世之后,北溟漓本就不多的孩子气荡然无存,她的情绪在极速跌落之后就一直保持死水般的状态,不再有明显的波动,对周围的情绪感知也被变得顿感,或者说是对四周的漠不关心。她只关注自己,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
现在也是,凝视着妈妈的眼神也是淡淡的,沉默了半响,还是开口:“您在那边有开心一点点嘛?”
北溟漓每次都会问,问得很小心。因为她感知不到了,因为她很想知道答案,她真得很想知道江晚意付出了生命真得有开心一点嘛。
恍惚间,眼前画面回闪,江晚意一身白裙,双手交合放在身上,面容苍白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地躺在床上的场景是北溟漓逃不出,绕不开的致命怪圈,是北溟漓想见却不敢见的思念。
李婉之偏头看向北溟漓,正要抬起手揽住北溟漓,北溟漓就捏捏自己的鼻子先一步转身了。
“我去外面等您。”
李婉之嗯了一声,盯着北溟漓离开,直到看不见才又回头看向江晚意的墓碑,笑得很温柔。
“她长大很多吧,就是太瘦了,我一直盯着她能多吃一点。”李婉之垂着双手交握在身前,呆呆地盯着照片发愣,“你真的很狠心,8年了,我们很想你。你知道吗?今天中秋跟我说北堂海一直都有在监视我们,我心里直发毛,气都不打一处来,真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中秋不在乎也不会生气,她好像对啥都不会生气。不管怎么样,你听到的话,就保佑我们,我不想她跟你一样因为北堂家而变得不幸,这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第二次。在那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另一边的中檀海湾,南寒洛终于睡醒了,拎着给北溟漓买的水果和零食就下楼了。这段时间,南寒洛都是在楼下吃饭,对楼下早已熟门熟路。他打开门才想起来,今天两个人出去办事了,只有满月一猫在他的脚边殷勤地蹭来蹭去。
他拿起桌上给自己留的三明治,跑着满月坐在沙发上,非常娴熟地打开了电视,仿佛就在自己家一样。等节目播完了,南寒洛其实压根没注意电视放地什么,只是看了眼时间,想问问两个人回来了没有。
“你们回来了?”
这次南寒洛还没来得及按灭手机,对面居然回复了!
“快了”
南寒洛收到信息,不可思议地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往上划着聊天框不断的刷新,确认真的是北溟漓的回复,快速的在手机上发送了一个“?”
“真的是北溟离吗?”
“为什么这样问?”
“你居然回消息了,还是秒回!”
北溟漓看到这句,就往上翻两人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并不多但一直都是南寒落在发信息,北溟漓很少回复,嘴角一撇,又把聊天框落到最下面,打了一句,“是我,我们快到家了。”
南寒洛把短短的几句来回的看了几遍,嘴巴不自觉地完成一个浅浅弧度。
北溟漓收起手机跟李婉之说直接外带回去吃,省的回去还要煮。
李婉之说行,突然又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吃饭。还没等李婉之问出口,北溟漓说道,“他说都可以”。
“都可以?”
“嗯。”北溟漓晃了晃手上的手机。
“你舍得理人家啦”
“我没有不理他。”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我们吃北京烤鸭吧。”
回去的时候,她们没有像来时那样坐陆三庭的车,她们随手拦了一辆车,坐在后面,李婉之握住北溟漓的手,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