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比尔艾莫斯,是一名医生。”来者一进门就开口道,他衣着妥帖,一副严肃的模样,但他略带灰尘的衣物和眼中的抑郁却无法掩藏。
“你好。”艾米莉亚收拾掉夏洛克的那杯茶,又递给了艾莫斯另外一杯。
“我在报纸上看见了你的刊登,说实话,看了你的简述,我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你。十几年来我奔波在各种心理医生面前,可没有一个人能彻底解开我的心结。”艾莫斯的手紧紧抓住衣服,说道。
艾米莉亚拿起本子和笔,笑笑:“我很荣幸你如此相信我,那么,讲讲你的心事吧,我会尽力而为。”
艾莫斯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的父亲同我一样是个医生,心脏外科医生。确切来说,我是因为他才成为医生。他对我很严厉,几乎没有微笑过……”
他停顿了片刻,咽了咽口水,又开口:“ ‘等到你的食指上也有一块跟我一模一样的茧,我就成功了。’ 他经常这么说。”
“长大后,听从他的话,我成为了一名医生,日日夜夜站在手术台前操劳。可是每当我要将针戳进心脏缝缝补补时,就会……就会变得很奇怪。嗯——手指发抖,脑袋发昏,感觉眼前冒星星。”
艾莫斯停了下来,俯下身抓住茶杯颤颤巍巍地猛喝一大口茶水,放下杯子时甚至洒出了些。
“好多年都是这样,有很多次因为我的奇怪,本不该丢失性命的人魂归天堂。可因为我那鼎鼎大名的父亲的关系,医院没有将我撤职。后来我磕上了药,成了一名瘾君子,试图忘记我的罪恶。”
艾米莉亚微皱眉头,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艾莫斯继续说:“一个月前,父亲去世了。我去见他的遗体时,也有那个症状,怪怪的……那一瞬间,我又兴奋又难过,控制欲极强的父亲终于死了,终于……可是为什么难过,我不知道。医院把我赶走了,我颓废了一个月,等到开始担忧每一天的早饭时,我又决定看看心理医生。”
艾米莉亚沉默了一阵,看着不敢望向她的艾莫斯。
“艾莫斯先生,我想您有一些难言之隐吧?”
艾莫斯猛地抬头看向她,一脸不可置信。艾米莉亚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
“既然您相信我,我就要对你负责。我知道你想说出来但没有勇气,十多年来不敢对任何一位心理医生吐露心声,但你特意准备了漏洞,祈求他们听出来。”
艾莫斯的眼中流露出恐惧和激动,他的身体越发颤抖,紧紧盯着艾米莉亚,希望她将真相说出来。
“您聪明至极,可是缺乏胆量。这也是为什么你选择了同父亲一样的职业。”艾米莉亚停顿,看了看艾莫斯喝过的茶杯,“我想,你肯定是希望我说出来的,可惜,我了解到的信息不足以让我成为那个最重要的人。”
“艾莫斯先生,我希望你明白,心理医生的工作,不是主导病人的思维,而是引导病人疏通自己的大脑。”
艾莫斯默默地坐着,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米莉亚站起身,准备为他添茶,但被他阻止。
“我回家想想吧,麻烦你了。”说完,艾莫斯便搭上外套,急匆匆地走向门口。
“主导者是你自己,艾莫斯先生。”
艾莫斯顿了一下,彻底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