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的渔夫啊,请你把我放回海里吧。
她想到这个场景,笑出声问他:“怎么了?”
夏藤心里很清楚,程野就是因为听到自己发病才打来的电话,可她就是故意不提。
程野也不承认:“没事啊,就是想跟你打个电话。”
大家都有秘密,可大家都不想戳破这层秘密的薄膜。
程野说起自己这两天摆摊,他说好累,自己刚刚收摊。
夏藤也顺着他往下讲,偶尔夸两句,她也发现了,程野很吃被哄这一套。
讲着讲着,夏藤突然想到自己这两天的发现。她不想讲给程野这个不成熟的观察结果,但人的嘴永远是最贱的。
只要心动,嘴巴就会立刻行动。
“我这两天发现,我们俩中间好像有点什么东西。就是……如果你不开心,我也会不舒服。但我不知道是谁影响谁……”夏藤完全不经过思考地全盘托出,说完才想起来给自己两巴掌。
讲的这么玄,哪个21世纪受过教育的大学生会信呢?
程野就信了!
“其实我也发现了,我们中间好像有什么羁绊。”
夏藤没想到程野居然是认同,而不是劝她相信科学。可连她自己都是第一次需要这种情况,她没办法向程野担保什么:“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有,哎呀时间太短了!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搞清楚。”
程野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他轻轻地问:“那如果是我影响你,你会把我丢掉吗?”
夏藤听不得谁把谁抛弃这种话,这太残忍了,她赶紧解释:“不会啊,怎么会,我为什么要丢掉你。”
像你这种危险人物,我就应该随时看着才对啊……
她咽下后半句的,这段她觉得不属于他们关系的表达。
“是吗?”程野带了点戏谑的笑意,和刚刚委屈的样子判若两人,“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夏藤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停摆了。她感受不到窗外的鸣笛声有多响,20°的空调好像有点冷,她摸不到自己的心跳,就像是全世界在这一刻都变得透明,只剩下这句“我们算什么关系?”
可夏藤不懂,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呢?我们难道做了什么越界的事了吗?
她回忆了一下过去的一个月,确定自己真的没做出格的行为。
自己也不能做出格的行为,因为——
“如果我跟你表白,你会跟我在一起吗?”程野听到夏藤太久没讲话,他紧接着又追问一句,声音温柔带着些诱导,好像要把夏藤逼到死胡同里,一定要抛弃某样东西才能活命。
“我要是跟你在一起,林星沫能杀了我。”
夏藤没办法违抗自己的良知回应程野这种问题,尽管林星沫每次提起程野时都会竭力劝说夏藤,让夏藤和程野谈一段玩玩。
那样子就像是销冠在推销自己的产品一样。
夏藤想了一下林星沫鱼塘里乌泱泱的一片,觉得程野确实算不上多珍贵的一条。
但她也真的没办法在这一刻就给程野虚或实的回答。
或许程野还没重要到这个份上。
“你是讨厌我吗?为什么感觉每次跟我说话你都不是很愿意?你好像有点害怕我。”
他讲的有些伤心,好像夏藤冷落他一下就会受到很大的委屈。
夏藤无话可说,她没有理由替自己开脱,因为自己真的有些怕程野。
程野长了张很有攻击性的脸,她感觉程野凶巴巴地,好像自己上一秒说错话,下一秒就会被掐着脖子扇一巴掌。
我就是很胆小啊,那又怎样!
我就是害怕讲错话惹你生气啊,那又怎样!
可夏藤也不得不承认,程野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是唯一一个能看到她自残伤疤的人。
她把程野的示弱当真,舍不得再说两句可能让对方不高兴的话:“我不是不喜欢跟你讲话——”
可程野想听的不是这个:“那你是不喜欢偷情的感觉吗?”
夏藤再也没办法冷静下去了,她不明白程野什么意思,可她也确实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感觉。
“我……啊?不是……”
她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该先讲明哪个立场。
但幸好程野没再追问下去,他换了个话题,夏藤也由着他扯东扯西,只要不再突然问那种奇怪的问题就好了。
没两分钟,程野突然模糊不清地说一句:“今天应该差不多了,那就先这样吧?”
夏藤有些想笑,听起来程野像什么服务人员一样:“嗯好,那就这样,拜拜~”
几乎卡着“拜拜”的话音,夏藤就把电话挂掉,甚至程野都没听到这句话。